闻千书：“我不知。”

好。

蒋明月觉得腰疼得厉害，于是忍不住动一动，换了个坐姿：“要是有辈，我一定要早遇见你，早上你。”

蒋明月白寿【1】那天，是一个艳天。

闻千书早早给她定了糕，叫人午饭送过来。蒋明月着老镜，看她烧预备煮面条。闻千书以前东奔西跑，脚倒还利落，反而蒋明月常年加班、手术，腰总是疼，坐着也疼。

“太晚了，还是太晚了。”

闻千书匆忙开门，说：“就放地上吧。”

闻千书：“你不叫上你那几个学生？”

蒋明月：“好。”

又一声急促的门铃，还有敲门声：“有没有人呀？”

蒋明月：“你信么？”

但蒋明月还是说：“如果有就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闻千书去冰箱里拿挂面，突然问：“你相信来生么？”

她想问蒋明月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麻的话，但最终停了停，只是说：“好。”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早遇见你。”

闻千书：“来了。”

“心里会好受一。”

“我以为得一个小时后呢。”

闻千书见烧开了，将面条倒去，笑问：“嗯？我们不是中就认识了么？”

蒋明月：“你答应了的。”

“也是。”蒋明月，“可是我后来才喜上你的。”

闻千书：“也对。”

蒋明月摇摇。

不够，还不够。

“甜”字没有说。

她的月亮闭了，微垂。

门铃一声急过一声，蒋明月就坐在那里，坐在质的沙发上。她仍然留着发，银白的发盘起来，整洁端庄。她的角已经爬满了皱纹，可瞳仍浅，琥珀一样。

闻千书：“嗯，我答应了的。”

蒋明月又喊：“闻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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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偶尔信信。”蒋明月说，“有些人治不好，走了的，就许愿他来生要健康。”

惯常直的脊背终于弯了，斜倚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门铃响了，闻千书看一钟，向门走：“这么快就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白寿，百字少一横，也就是九十九岁生日。

想要更多的时间，想要更久。

蒋明月：“我你。”

她对蒋明月说：“你等等，我去拿个糕就回来。”

如果有辈，我们要早遇见，早喜上。

闻千书笑了：“你不是医生么？信这个？”

张照片成了黑白，成了一个个同学聚会上空的座位。

不是信或不信，只是不知。来生也好，转世也罢，仿佛总关乎远的许诺，而闻千书对一切涉及远的事，都保持戒备与怀疑。

闻千书一愣，笑了：“怎么——”

闻千书停，转：“嗯？”

她签完字，关好门，又匆匆笑着过去：“你糕到了，我特意让多涂油，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