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服过赤血灵芝后，这些日气渐渐养回来一些。王家准备的衣裳料又贵重，所谓人靠衣装，他这么一拜，还真有几分气度优雅的意思。沈柠刚发现他五官形状致，若是脸再圆一些、白皙一些、眉再一些、青黑少一些、艳一些，这样悠悠一礼，恐怕能当艳郎君第二。

当然考虑误差的话可能每二十人中有两人，也就是结果应在十几到三十之间，但据本福特定律，生活中以1为首位的数现概率约为总数的三成，所以她脆赌了一。

沈柠本没有土生土的滤镜，心中对正邪两并无偏见，清楚门派本质上可以看作是大中小型公司，也受利益驱使。只不过公司图的是营利，门派则不仅图营利，在这个人命如草芥、江湖不受朝堂束的大背景，门派图的是掌控自己与他人生死的至权利。

青衣侍似乎被此番角度奇特的奇葩言论震住，久久不能言。反而是一向波澜不惊的宴辞一反常态，颓丧尽扫，竟朗声笑起来。

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概率问题，沈柠被夸得不好意思，找回儿学霸自信，说得更加笃定了。

“有个简单暴的说法是受益最大的人嫌疑最重。之前竹枝派盛行，柳燕行一死，问雪派就翻占据江湖主。何况问雪还垄断了提升武力最关键的丹药，相当于直接把持住武人的家命……对了，这个门派之前的名声如何？什么时候兴盛起来的？”

“本来么，大家好好坐在台面上玩儿，庄家，真正要命的都在桌布面。可柳燕行直接把台掀了，着所有人割，他定的规矩重新洗牌。除了寒门武人，他大概一气得罪了所有曾掌控话语权的大宗门。”

“此话怎讲？”宴辞问。

宴辞神微动，但仍皱着眉：“何至于此。”

“也不一定，不过我总觉得问雪有奇怪。”

“不错，这么简单明了的理，却偏偏困我多时，实在可笑！今日被小一言醒，”宴辞神郑重，双目邃，似乎有幽不见底东西藏于中，冲沈柠一礼：“多谢赐教。”

沈柠其实只是模模糊糊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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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自己看。”沈柠玩味地翻了翻那本《风华谱》：“你们猜这本《风华谱》有名有号的大侠里，小门小的有几人？无门无派的又有几人？我猜这三百人中，不过十余之数。”

沈柠被他这么郑重其事搞得不自在。

一遍前二十人的，略一思索，叹了气：“柳燕行死得不冤。”

“问雪建立至少二十年了，一直声名不显，只能勉算作二门派。”青衣侍从补充：“问雪正是死后迅速靠着丹药发展，这两年间接替竹枝堂成为江湖第一大派。”

“我只是猜测。你想，他把手中秘籍公开，让其他门派怎么？不公开显得襟不够，公开了又疼，毕竟名门大派可都是千百年来敝帚自珍的既得利益者，那些人有今天的声望地位门产业，靠的不正是‘敝帚自珍’这四个字？”

宴辞取过大厚本翻看，果然如她所说分毫不差，稍稍惊讶：“沈小算学锐，倒与寻常千金不同。”

宴辞微微一笑，看上去把她的随胡诌听了去，神态认真地继续请教：“那依沈小之见，围杀柳的名门正派岂非都各怀心思？”

方才她看柳燕行篇时，就发现此人的个人战绩极少赶尽杀绝，都是到为止，与后面谋灭人满门的风格判若两人，心中就存了疑。现在又听到竹枝派和问雪派之争，恍然想到一可能。

“竹枝派提供了一个公平的晋渠，给所有寒门的武人修习上层武学、跻武林名宿的机会，动摇了期牢牢把控此渠的名门大派的共同利益，难怪柳燕行被各派联手围攻而死。”

当然是因为他动了别人的糕。

宴辞疑惑：“为何？”

“这个简单，其实本无需看完。只要看看前二十人的，其中仅有一人不属于任何门派，就大概可以算来。《风华谱》总共记录了三百人，除了剑圣，剩侠士似乎单纯以年岁排序，并不影响结果。”

“呃，也没什么，当局者迷，而且我只是随意猜测，你们也随意听听就好，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沈柠想起柳燕行那仙气飘飘的小像，叹息：“真是个神仙，不人间烟火。虽不清楚那些的恩怨仇，单看他凭一己之力正面刚上整个武林，注定结局只能殉。”

青衣侍从能被调来招呼贵客，心细如发，职业素养非同一般，闻言立刻从容答：“《风华谱》人手一册，三百大侠中微末者四十四人，其中无门无派者，仅十七人。小今日方拿到此书，尚未完整看过一遍，如何能猜得这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