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迹，拜命运，跪伏在某罕见的执念。

只因为她懂白娘？她懂个的白娘，人间那么多白娘的形象，她信胡诌，怎么就是懂了？谢一尘是为什么站起来？是于什么？脑里的什么东西接通了脊椎的神经？接通了两条的肌理？难以用语言形容，难以用肢来表达，此时此刻，她只能保持着尽力的静止，提心吊胆地望着谢一尘。

宁珏面前的谢一尘变成了一团无解的问题。

谢一尘微微弯腰，双支撑不起，她还是迈第二步。

右脚在地上艰难地挪动着，力似乎变得无限大。

她似乎抬不起来，但仿佛又要用千钧之力提起它，它在地上显得无比沉重，她艰难地挪动它——

淑姨从菜市场回来，钥匙锁芯，钥匙串上的声音哗哗一响。

谢一尘仿佛受了惊，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似乎再也拿不一分力气去维持站立的姿势。

她跌了来，跌在宁珏上。

那神的静谧的氛围碎裂了，谢一尘颤抖起来，盯着自己的，仿佛它们从远嫁接过来，极其陌生。

宁珏探手去够电话，谢一尘忽然摇着：“不要告诉姨妈，我……我不知怎么站起来的。”

“很简单，因为我啊。”宁珏指了指自己。

谢一尘愣了一：“什……什么？”

“我来了，你就能站起来了，所以哪怕我每天背着你走来走去，也是比别人有用的。”宁珏再次拿起橡绳，谢一尘不知该什么表，只好淡淡地笑笑，垂着：“宁珏。”

“嗯？”

“你想学舞么？”

“就因为我懂白娘吗？那你怎么不去让那个写评论的作家？”宁珏又是恶言，可声音却细弱了来，好像在和谢女士相，上了淑女的面。

谢一尘的手指从肩膀挪到眉之间，冰凉的手指搭在宁珏眉心，指尖探查这张脸的五官，宁珏闭着，脑袋微弱晃动地躲她的手指。

“你像她。”了结论。

宁珏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把谢一尘抱起来放在椅上，和淑姨打了声招呼。

这才接了话：“像谁？白娘啊？你见过她么？”

“我见过她，我在镜里看见她……”

这话有儿自恋，好像天底除了她谢一尘就没有一个合格的，她心目中的白娘似的。可这话实在戳中了宁珏的肺，戳得她一阵目眩神迷。

她想象得到谢一尘站在镜中与自己的角沟通的氛围，像是旁观者观看一场盛大的自己的表演。她不觉得可笑，她渐渐认同了，想了一想：“你怎么能拿我当你的替呢？就因为你觉得我懂你的白娘？不，我非说我是许仙呢？大家都了嘴，还不是随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