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夜里上是靛紫的对领鹤纹袍，金冠墨发，萧玦本就着张好看的脸，叫这衣服一衬，更为尘绝，如质地上等的温玉。佟樱愣愣的看着他，她还以为今夜里大公不来了。

小素逗她笑：“我可激老太太了，能让我留在府里个小丫鬟，吃得饱，穿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丫鬟了灯，烛火在玻璃罩里左右摇摆了一会儿才稳来，到了晚膳的时候，大公还没有来，佟樱觉得今夜里大公不会来了。

没人扰她，佟樱乐得自在，闷闷的写，又写了几张，天渐渐黑了。

佟樱分辨片刻，觉得有些熟，叫不来，只能摇了摇。

佟樱似懂非懂，但她知了“樱”这个字怎么写。

佟樱低着，给他添了一杯茶，发觉他在盯着自己写的鬼画符看，脸不自觉红了红：“这是我胡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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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变得蔫儿了，不再好看，大公就不会这样对她了吧？到时候她能去哪里？

又指了指倒数第二三个字：“可认得这两个字？”

佟樱似是好奇：“我的名字吗？樱桃？”

烛火微闪，一地金黄晃，在那光里，少女两弯细眉轻皱，面颊似白玉，她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字，装模作样的写了几笔。

“过来。”他。

佟樱榻去接，镶着纹的盒里沉甸甸的，她打开盖一瞧，里面放着几样东西，玉桃镇纸，狼毫笔，上好的青州宣纸。她向青松谢，又问大公何时回来。青松笑答：“公爷没说呢，只吩咐小的把这些送给姑娘您。”

不过也好，且让她缓片刻，能睡个安稳觉了。

佟樱默了默：“小素，你在府里多久了？想家吗？想你的娘亲吗？”

竟是大公来了。

阿娘走了，顺着来的时候走过的路，一截青的衣角消失在了月牙门后。

佟樱目光怔怔，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萧玦走室，坐到书桌前，清冷的目光落到桌面的几张纸上。

她放笔，刚想去净手，天青的帘被挑开，晚间的风涌室。

成婚半月有余，大公夜夜都来她的屋里。今个应该是不来了。

虽过了这么些天，当两个人用这样亲昵的姿势坐在一起时，佟樱还是会烧红脸，她尽量提着，虚坐在大公的大上。

“这是你的名字。”萧玦附到她耳边，握着她的手指引她：“樱，桃。”

佟樱恍然若失，细密的睫垂，黑亮的瞳孔慢慢染上落寞的灰。

“樱初绽，樱桃便结果来。”萧玦提笔，“樱桃凉，味滋，反复品尝也不为过。”

小素放帘，看了佟樱，拿着团蒲罗扇轻轻给她扇风：“姑娘，外面蚊虫多，还是去吧。”

一笔一划的写来。

佟樱苦涩的放手中的针线，室涌来一凉风，她披上了外袍，纤细的肩膀缩着，看向窗牗外微薄惨白的日光。

写的远不如大公的好看。

片刻后，佟樱反应过来，行了个礼，走过去，伸手解开了萧玦上披着的外衫，叠整齐。

小素解释：“家里发大，我是被我娘卖给人牙的，若不是老太太善心把我带回来，估摸着现在还不知在哪儿呢。”

她自己简单吃了些东西，天还不晚，也不想绣，便又坐到书桌前，恹恹的趴在桌上写字，写的鬼画符一般，佟樱看着字想笑。

大公待她很好，是不是前几辈修来的福分？佟樱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有些害怕床榻上的事，大公形很壮，胳膊比她的小都，摁着她的时候，她有些吃不消。

小素摇：“我不记得我娘的什么样儿，也不怨她。家里穷，不这样，一家都活不去。”

大公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提起狼毫笔，握着她柔小巧的手了墨，在纸上写：“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佟樱将什摆在书桌上，书桌角落摆着大公常读的书，几本什么什么策，什么什么论的，她看不懂。佟樱没上过几天学，字写的不好看，她把宣纸推开，笔尖蘸了蘸墨，胡写了几笔。

院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公旁的小厮青松提着个木盒过来了。他弓手挑开帘：“姑娘，这是公吩咐送过来的。”

佟樱看向她：“那你…”

佟樱找了罗筐，翻动着上面摆着的针线，细细的红线怎么也穿不针里。她的耳朵边一遍遍回响着阿娘的话，要讨好夫君，讨好夫君…

墨染开了，很丑。

娘说的有理，女的容貌很快就会逝去，像是墙上爬着的喇叭，早上还开着，等到晚上就蔫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