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此亲近。

“十三年，我只是放过了自己，”荀若素，“来来往往的魂魄，或多或少都有执念，这些执念在活着时就已经成了困扰，并非死后忽然诞生……我见过恶鬼，不肯放过自己的魂魄只要行差踏错就会成为恶鬼，制造更多的因果。”

“我只是，放过了自己。”

“爸，你也放过自己吧。”

笼罩在荀若素脚的黑影忽然怔住，荀若素继续，“恶鬼早已经灰飞烟灭，我成年后去钟家拜访过，钟家福泽厚，却也百年未曾超度过恶鬼，而今当家的是您哥哥，我的大伯。”

“他告诉我，钟家人若以血白骨魂灵为，能完完全全的抹消恶鬼……但施术之人必须舍得，除了舍得自己这条命，还得舍得十世功德，这十世全不了亲眷命，都是天煞孤星。只要有一舍不得，就会困于心。”

血、白骨、魂灵、十世功德甚至百年孤寡他都舍得，唯一舍不得就是荀若素。他上辈死时未曾见荀若素最后一，不能瞑目。

“爸，”荀若素站在黑影之中，院的地不平，向东北倾斜，血浸她的脚尖，“我在这儿，已经大成人，而今，来渡你了。”

“我将你的姓名重新写在钟家族谱中，大伯说，你是他唯一的兄弟，若有朝一日我能再见到您，十世功德钟家愿意代。”荀若素说着半蹲来，她随的罗盘握于手中，表盘之上一鱼，四象环绕，六爻纵横，伏羲八卦再分六十四支，文字若活，最后两卦来——

“天泽履”“火天大有”在吉凶之间拉扯不清。

以荀若素为媒介，两支卦相互，功德符将周遭血红缓缓消解成了佛光万丈。

黑的影终于脱去最外层的雾影，一稀薄的魂灵来，这魂灵与张越不同，只是上辈残留的念想，凝成形也有七分透明。

魂灵是个三十开外的男，圆脸，斯斯文文，带着一副细边框的近视镜，他望着荀若素，微微笑着，伸手比划了一，多年未见，再相逢的场面还得很血腥。

他开问，“糕好吃吗？”

“好吃，”荀若素，“很甜。”

“爸爸走了。”

“我送您。”

荀若素伸手挽着这虚虚的魂灵走了院，不知何刮来一阵风，魂灵散成了金的雨，荀家老宅之外有一条不见尽的青石板路，天呈一线，凝滞不动，似一方玉石端砚。

薛彤倚在门框上，金的雨原是比指甲盖还小的“卍”字符，荀若素青天，平平静静地站在雨中，只一瞬间像是要成佛。

“哼，”薛彤嗤笑了一声，“你这辈休想成佛。”

“什么？”荀若素回过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