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若素挑起目光看向她，“人世间能算命的，不只荀家一脉，所以断绝了也没什么关系，但阎王殿上掌回的只有一个人……劝人灰飞烟灭损德，我现在是你的半，希望你再任，也别拖累到我。”

普天之千千万万人，古往今来万万千千鬼，天煞孤星家中无人的并非只有一个，战时代遗孤遍地，总有剔除执念再回的办法，否则这系早就难以维持。

只是荀若素并不清楚当中如何运作，不过薛彤所受这“万箭穿心”之苦恐怕与之挂钩。

十二三岁的孩已经知晓些人世，生死能够听得懂，自然也清楚“灰飞烟灭”义，小鬼很轻微地哆嗦了一，随后壮着胆，拉住了薛彤的衣角，“我并不怕死……”

薛彤没理他，这世上不怕死的多了去了，天台还有拼着往得呢，谁也不特殊，她着笑意转打量着荀家这最后的血脉，“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呢。”

“我不是一个擅挣扎的人，事已至此，我既然一时摆脱不了你，与其在这儿耗时间，不如随遇而安，”荀若素着自己脚踝，“日里面多一个人罢了，与以往也无不同。”

“……”薛彤一时不清楚她是过于乐观，还是天生冷淡，万事万不上心。

“走吧，”荀若素的脚腕落在实地上，“这小鬼是我招惹来的，因果也该由我送他上路。”

话虽然说得好听，拖家带走到田埂边上，她才忽然想起这是荒郊野外，周围最远的人家也要走一两公里，此时天未亮，别说车辆，就连鬼影都显得特别珍稀。

小鬼一手抱着唢呐，一手拽着荀若素的裙，“，我不会飞天遁地。”

当了真鬼才知，电视上演的，书上写的，什么隔空取，瞬息百里，通通不到，唯一多来的技能还非常肋——刮风。

一大一小转过目光，齐齐盯着薛彤。

“……”薛彤骄奢逸的日过了太久，平素别人求她，黄金白银的贡上，也得看她愿不愿意，一个晚上而已，竟然落得被人支使。

她心里气哼哼的，想把荀家的坟地都刨了，面上还要保留几分矜贵，薛彤掏手机来拨通一个号码，半个小时后就有一辆跑车停在了田埂上。

跑车地盘太低，沿路都有剐蹭的声音，不过薛彤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她自己不上心，荀若素也不想多闲事——她这两天的闲事已经够多了。

这辆车并没有开到镇上或市里，早年间薛彤在这附近买了别墅，毗邻三个4A级景区，后来政策收不给建房，但原先卖给开发商的地也没理。

沿路上才知这小鬼的名字叫“张越”，父母得晚，也不是富贵人家，爷爷那一辈都是自然老死的，妈妈四十多才怀，不允许，难产没了，爸爸在村里的小学教书，班路上被撞得支离破碎，他们家人丁稀薄，爸爸死后若论亲戚，就得从四代开外算起。

四代开外关系可就太远了，连绝都吃不上，荀若素将车窗摇来，若有所思地撑着看着凌晨四飞速而过的树影，车上有只放冷气的鬼，扑面而来又是一阵能掉假睫的风，薛彤还是忍不住开了，“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