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只是上一次来这里的记忆已然模糊，她当时的绪应该非常不稳定吧。

当夜人静，当笑容再也无法维持，悲伤的绪宛如一般扑来。

我们去吃饭吧。”夏妈妈说。

她是空手而来的。墓碑前放了一把白百合，看上去还很新鲜，也不知是谁来看过他。

她走卫生间，捧起冷，洗了一把脸。

这一年来，她其实都不过是在逃避，因为不想面对，她把真正的自己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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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拾雨就这么慢慢地走着。她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想这一年来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那些短暂的清醒时刻，她似乎总是在哭，总是被悲伤和悔恨左右。

从她家走到墓园，需要半个多小时。她走得不急不躁，这条路就显得非常漫。

“很好吃。”夏妈妈低着，一边吃一边说。她不敢抬，怕抬了，夏拾雨就会看到她已经满是泪的脸。

那一桌的饭菜，是夏拾雨了半天的时间来的。

墓园里亮着几站孤零零的白炽灯，将白的墓碑笼罩在其中，树影婆娑，夜晚的墓园，悲伤又可怕。

夏拾雨抬起手掉了妈妈的泪，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了，和妈妈一起了楼。

她想她得为妈妈什么，然后在她不清醒的时光里，妈妈能够对她多耐心，不要不她，不要抛弃她。

她想她应该和很多人说声对不起。她回顾一年来的时光，那些日日夜夜都是模糊的，像是蒙着一层纱，叫她辨不清过往。

她已经哭了太久了，在她清醒的时候，她喜用微笑面对每一个对她心存善意的人。

夜风扫过发，拂过衣角，亲过少年琥珀的睛。

唯独旭的死，异常清晰。他在中呼时，凝成的小气泡，他躺在沙滩上时，发上沾着的细小砂砾，这些全都清晰可辨。

吃完晚饭，夏拾雨收拾了碗筷，上了楼，轻轻关上房门。门关上的一瞬间，泪磅礴而。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

“好吃吗？”夏拾雨心中无限酸楚，她睛里充满汽，却一直隐忍着不让那汽凝结成泪珠。

她走得很慢，脚步却异常定。

她蹑手蹑脚地了楼，尽量放轻脚步，没有惊动妈妈。

“对不起。”

她走过一排一排墓碑，最终停在了旭的墓碑前。

她蹲，静静地看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

“旭。”她扬起嘴角，笑了，“我来看你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自你离开，已经一年多了。上次来见你的时候，似乎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我不太记得了。”夏拾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对不起啊，过了这么久，才来见你。”

“我明明应该告诉你的。”她有些懊悔，“我应该告诉你，从开学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好。”

她现在非常清醒，明白自己要什么，以及自己可以为死去的人什么。

她不会再那样了，她会清醒地活着，清醒地完旭想却没有到的事。旭应该拥有却没能拥有的人生，她想替他去走一遭。

其实这顿饭，翅烧得有煳，西蓝盐放得有多，红烧也没有炖烂，可是这顿饭，却是这一年来，夏妈妈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不能再这样去了。如果她一直那样，才是最过分的事，无论是对活着的人，还是对死去的人来说。

木司南没有想到，除了他之外，在这个夜晚，还会有第二个人跑到墓园里来探望故人。他是带着一把新鲜的白百合而来的，他今天的心绪有，他觉得自己绷的那心弦被人拨动了。

保持清醒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这样她才能清晰地认识到因为自己的失误，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已经是初秋，白天的燥已然散去，夜晚很凉，夜风在上很舒服。

“我不知这样清醒的我，可以保持多久，我想趁着脑袋清明来见你。”她神变得有些落寞，“我想和你说说话。你不知，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你说。为什么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我一句话都不敢说呢？”

她换了一衣服，决定去见一见旭。

那时云淡风轻，蝉声阵阵，张翅飞翔的鸟儿掠过窗前，少年眉里带着笑，像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光。

照片上的少年，一成不变地保持着昔日的模样。他漉漉的目光仿佛注视着她，带着一浅浅的笑意。

她想趁着现在勇气还在，趁着自己还清醒，用正常的自己去见他。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他说，却都还没有来得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