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歌努力扯起角，却不知她此刻迟来的坦白，已经被燕骥理解为了另一意思。

“那日在集市，我救你，是因为你是燕骥。”

仿佛一秒，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拧断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唐轻歌愣住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这样一句话，半晌才回过神来。

唐轻歌望着他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殿门，没说完的话终归还是咽回了肚里。

最为简单又不会伤及他人的方式，只需要她轻飘飘地说两个字，没有。

哪怕她说这些，会让他发现曾经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才会被她如此掌控在手心里。

脖颈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上带来的余温，空的殿，刚刚充盈着的温此刻已经然无存，唯留一室寂寥冷清。

给她药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缓慢地覆上她的柔颈，冰冷至极，引得唐轻歌浑不禁战栗起来。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似是陷在了过往的回忆里。

一桩桩一件件，曾经为了得到他的心而说过的谎话，过的错事，此刻全被她袒来。

她不想再骗他了，她后悔了。

那晚之后，燕骥再没来过。可唐轻歌在殿里的吃穿用度也并未被人短了去。

“给你药的那次，也是我故意放你离开的。因为我知，那晚会封城，你本走不了。”

曾经那些让他为之悸动的一切，都是她心安排的戏码，即使会惹他震怒，她也不惜坦诚一切，是不是因为，她现在连在他面前圆谎，都不愿继续了。

“既然要骗，为什么不继续骗去？”他问。

而现在，因为，她才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她既不想欺骗他，也不想让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况，突然地告诉他这些发生在她上奇异的事。她胆小又自私，她害怕他难以接受这些，也怕他因此惧她。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好不容易才彼此接受，她不想再与他分开。

他在逃避，她也是。

被他用如此危险的姿势钳制着，她却始终受不到一丝惧怕，静了一瞬后，她颇为艰难地声：“燕骥......”

燕骥压间翻着的血腥气，抬眸凝视着她，寒潭一般邃无波的底，无数绪织汹涌，脖颈上的青已经暴起。

别说燕骥，若是换成她自己，她也不知该如何相信，她会觉得说这话的人一定是疯了。

盯着她的凤眸一片猩红，声线喑哑，语气又是那样的执拗而无力。

她顿了，嗓有些发涩，“客栈失火的那晚，我明明已经看见你逃了来，可我还是冲去了。因为那样，你才会更心。”

可到来，却还是被她成了这副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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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轻歌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非常的人，每一件事之前，她会考虑到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衡量得失利弊，再决定要不要。所以，让她在这样突发的时刻坦白一切，无疑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只可惜，话没说完，男人便松开大掌，快步朝殿门外走去。

之前她兵行险招，用命去换燕骥的心。是因为她知自己一定能成功。

可若是这样，她就又骗了他。

顿时，心痛如绞，她的字字句句都如变成了一株株藤蔓，盘踞在他的心脏，一寸寸地收压缩，让他无法呼。

她静默着，整个人恍若置悬崖峭，似乎本无路可走。

唐轻歌静坐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很久，沉静的面容笼罩在昏暗的烛火里，忽明忽暗。

顷刻的死寂后，她终于开：“有。”

这样着她的燕骥，她再也狠不心，也想鼓起勇气，面对曾经对他过的一切错事，从今以后，她都会拿真心待他，而不是谎言和欺骗。

哪怕她愿告诉他这些，也不愿让他知，她心底最的秘密。

唐轻歌敢笃定，只要她这样答，他便以后再也不会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