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搭乘同一辆车离开墓园。

和父亲在狭小的空间里相向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母亲去世后到海创业这段时间里，父亲的工作不算忙碌，勉勉地照顾年幼的儿。但他对儿实在过分严厉。他甚至给宋君年定了每科成绩不低于99分的要求。但是宋君年在和姑妈生活之前从未达到过父亲定的目标。不像一般父母，父亲不会打他，只会叫他跪在祖父的黑白照片前思过一整天。宋君年被同样不苟言笑的黑白阿爷用一双白球般的睛盯着，只觉浑不舒服，害怕却又不敢说来。在宋君年的记忆里，他从未和父亲开过玩笑、玩耍嬉闹。父亲海后，父两每年也就相那几天，还每每闹得不愉快。

“目前来看知治的IPO顺利，估计11月就可以在港所上市了。”父亲望着车窗说。

“嗯。”宋君年低低应。他想玩手机打发一时间 ，又怕父亲斥责他三十多岁还沉迷电产品，只好闭目养神。

“如你所愿，知治上市之后不需要你理。你可以专心地你的医生。有没有打算回梅奥？”

“没。我还是喜待在中国。”宋君年依旧闭着睛，“我应该就在香港定居了。”香港和上海的距离合适，离家不远不近。集团有什么事，父亲也不会叫他理——等他坐飞机回来，黄菜都凉了。

“的确还是自己的国家好。你今年36岁了——”

“35”宋君年纠正。父亲习惯算虚岁，而他喜和父亲对着。

父亲重重咳嗽了一。“35和36一样，是该稳定来的时候。有不少上海人在香港生活，你要多和他们接，尽量找个上海女孩结婚。香港和上海的生活方式差异太大，香港的女生不适合我们家。”

宋君年睁开睛，不以为然地说：“她适合我就好。”

☆、第 5 章

他讨厌忙碌，但是最近三个月他似乎又回到了读书时的状态。

读医是最累人的，专业名词一大堆，中文英文都要记，最难的是那洗不掉的福尔林味。就是那时宋君年开始喜收藏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买香的目的从掩盖异味变成了收藏。其实他可以香的时间不多，在医院里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即使家里摆满一墻香，他也只用过其中的十分之一。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闻一味。从琳琅满目的架上选择一瓶Guerlain Habit Rouge1965，那一滴的香足以消去上班带来的疲惫困倦。

他百分之百肯定自己天懒惰，和宋蘅那工作狂是两个世界的人。大概读书时是他人生的勤劳巅峰。他不是没想过转专业，但一想到这是姑妈的愿望，便咬牙读去了，还一路读到John·Hopkins的博士。那十年宋君年一都不开心。也说不上是因为他不喜医学。相反，他觉得医学很有趣。但是医学要求年累月地积累经验和知识。他希望能慢慢地获取这些知识，但是课程设置本容不得他一边琢磨香和兰，一边在解剖室里挖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