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人似的往床上睡，把自己的被再次摊开，然后裹起来，一个在外面，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他为什么在这儿。

池念知这本，他看过同名电影：“你还文艺。”

池念莫名其妙地回，觉得两个人对话越来越奇怪：“把盆放回去啊，然后抱着我的被回卧室睡觉。”

既然“以为”他想在这里睡，那他就让奚山的猜想成真好了。反正床那么大，还有一会儿说不定天都亮了要起床了。

“眠而已，我也看不太懂那些层次的东西。”奚山说着，打了个哈欠，但他没有要睡的意思，皱起眉又翻了一页。

青海的夏夜也冷。他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奚山侧过脸，与现在如一辙的角度。那时，朝初升，被玻璃车窗的防晒过滤了一层，带着暗调的橘照亮奚山的睛，和他嘴角无可奈何的微笑。

池念低声抗议了一句“什么啊”，打算床把预备给奚山吐的脸盆拿回卫生间——见他这样神十足，八成也不会再有不适了。

“好梦。”奚山睫轻轻地眨，“睡吧，我睡不着。”

对啊，他脚不是在外面么？

卧室空的，一把椅都没，池念蹲了会儿改成坐在床边，抱起膝盖，柔的褥围着他的脚，要不了多久就开始犯困。

灯照着他右边侧脸，影勾勒眉邃的廓。池念看得有呆，仿佛回到他们刚遇到的时候。

“哎什么哎。”

“暗示一没什么……无所谓，反正我不要脸，”池念默默念着，“要脸什么，才追不到男朋友。”

小灯开着，黄的光只够照亮一个角落。奚山穿了外，枕竖起来垫起后背，正用平板看什么，字密密麻麻的，可能是。他察觉池念的动静后坐得更直一些，手边那杯被喝了大半。

放完脸盆，池念在门站了一会儿，重新回了奚山的卧室。

池念的目光接到杯，整个人蓦地清醒了：“啊……那个，都冷透了。”

“没关系，就睡这边也行。”奚山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说睡不着，池念刚才养足了神，闻言也不太想回笼觉了。他翻了个，面朝奚山那边，仍是裹在被窝中的姿势：“你在看什么？”

奚山满脸言又止，半晌吞吞吐吐地说：“哦……哦，我以为你想在这边睡。”

奚山的声音带着宿醉刚醒的疲倦，手指弹了池念的后背。池念浑一抖，从被窝里七八糟地挣扎来。

电书翻页也无声无息的，房间里死寂一片，更衬得奚山的心虚被无限放大。

但现在浑上都温，池念动了动，掀开被去看，脚上的绒袜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蹭掉了一只，余一只挂在脚尖上。

但现在奚山没那么从容，他说完那句话，意识到误解了池念，急忙避开池念的神，假装镇静地把平板上的网络翻来翻去。

自己的单人被抱了过来，没拿枕，他裹着被蹲在奚山床边，打算恪尽职守地值夜。

“啊？”奚山反应过来后将平板的屏幕放在了池念面前，光晃得池念闭了闭，他又收回来，“《在切瑟尔海滩上》。”

等等。

“哎？”池念低声疑惑。

“去哪儿？”奚山喊住他。

“……我是不是抢了你的被，我……睡觉好像，很喜抢被。”池念说，脚趾在被窝里不安地动。

等他耷拉，快要失去对外界的知时，往旁边一歪，随意抓了两把找到熊大，脸在它的肚蹭了蹭，也不什么自己在睡奚山的床了，脆地沉梦境。他彻底困成了小猪，脚在外面，连冒危险都无暇顾及——

“我本来……是怕你半夜醒来又撞到哪儿了，但坐着坐着就想睡觉。面前就一张床，困得要死摸上来就睡……”池念说到这儿，得寸尺用被蒙住半张脸，“但现在你赶我我也不走，那边被窝好冷。”

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以前受过最苦的罪也不过是40块一晚的小旅馆和坐绿火车，从敦煌一路折腾到格尔木，池念也没觉得比现在难捱到哪儿去。他在这个月才缓慢地亮了主动照顾人这项技能，这时立刻派上用场。

“晚安奚哥，早儿休息。”

池念把被往怀里搂了搂重新放，反应慢半拍，捡起那个脸盆往门挪。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对劲，他索当对话没发生过。

奚山呼比先前平稳多了，池念调整自己的节奏和他一个频率。

奚山无所谓地说：“没关系。”

奚山笑了笑：“还好啊，你别冒就行，抱着那么大一只熊肩膀都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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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赖多久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