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山草原投郁的影，廓边缘锋利尖锐。轻飘飘的，山也像快飞起来，耳畔的嗡嗡声与轻摇织在一起——

——重庆。

失重。

曹家堡机场规模不算太大，抵达时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奚山送他到发大厅，说怕他又把飞机敢丢了，池念心想，他在奚山心里到底有多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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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想见你想见你好想见你

之后就陷了沉默，池念从他犹豫的语气中猜到了什么。

奚山好像随问他：“你去重庆什么啊？”

刷牙时顺便检查一晚上的未读消息，卓霈安在三天前失恋了，最近一喝多就鬼哭狼嚎，每天把他当树，控诉国女人是个不要脸的骗，嚷着要圣诞节回国平复绪，说他俩同病相怜，迫池念陪她。

简单地冲了个澡洗去一黏腻汗意，换亚麻衬衫和棉布，背上包、拿好早餐门。

等闹钟开始播放第二次，他才终于找回了三魂七魄似的床，绕过堆满衣服的小沙发，拐卫生间洗漱。

“我有个预，他一定会喜我的。”

机场，人来人往，背后大屏幕上动着每日起降的航班信息。有的延误，有的取消，但最多的依然能准时起飞。

池念给她发了句“到时候再商量吧”。除此之外，就是些无关要的人和事，他把手机倒扣在洗脸台上。

但这心动会持续多久呢？

——《重庆森林》

池念答非所问：“我们会在重庆见面吗？”

“不用啦，哈哈，我随一问。”池念拍他的肩膀，“学会带我吃喝玩乐的！”

每一场离别往往以拥抱收场。

奚山听了，伸手向他要份证：“那我去帮你打登机牌吧。”

奚山黑的珠动了动。

眸一垂，答应他。

“我去一洗手间。”

“怎么了？”池念拿回份证和登机牌，上面印着的目的地格外显。

奚山看向他，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拂去了池念右肩一不存在的灰尘。

奚山说这样啊，又试着解释：“重庆……不错的。”

缺氧后濒临窒息，冲破厚重云彩。

池念没有半戒备心，直接把份证给了奚山。他跑去跑回，等排队耽误了一时间，奚山站在安检等他，表微微愕然。

床尾的电风扇旋转时带了“嗡嗡”，仿佛是他梦境中那扰人声音的来源，还有歌……池念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开始后悔怎么想不通搞了这么个Siri指令，每天早起闹钟结束，歌单就开始自动播放。

“说不好。”他往后退了一步，“可能会吧。”

“当老师啊。”池念理所当然，但没有对他提太多陶姿与画室的细节，“重庆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吗？”

广播开始播放一趟航班的延误通知，奚山看了时间，主动打破两人的僵局：“等你安检我再走，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送你过去？”

第二分：29.35°N,106.33°E

今天的第一首歌很吵，池念坐着，脑里完全放空了。

池念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过手机，关掉闹钟。

在看见池念的目的地时他心里掀起一场地震，摧枯拉朽，余波不断，直觉自己不该屈从于巧合，但又忍不住为这“巧合”而觉到隐秘的喜。他顺着池念的话说了去：“重庆好玩的……很多啊，我稍后发给你。”

后背有汗，家居服黏在上，贴着难受。两片窗帘中间着一尺来的，光穿窗而，金亮带切割开了木质地板。

——金世界?完——

他们没有拥抱，离别成了安检的磨砂玻璃门后，奚山模糊的影。

飞机跃上云层的时候，池念往看，西宁鳞次栉比的楼房宛如一个个的小方块，存放他的难过、悲哀、失落和难以名状的一次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