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之年，人生还剩什么，几乎是一片荒芜了。

赖明莉也没好到哪里去，律师问她要不要上诉，她竟然一回绝，律师愣了老半天，反复确认她真的不上诉了吗？

赖明莉摇，“也不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律师没办法，把事告诉了王思海，老大这一派系，只剩王思海还能主，王思海托人将消息告诉了陈建民，陈建民捎话来，让王思海安排他们夫妻见一面。

这本事王思海还是有的，转过天来，陈建民就见着了赖明莉，也是普通的会见室，上面一个黄灯泡，面一张铁桌，两张铁凳。

夫妻两个都着手铐，四边是铁窗和冰冷的石灰墙，赖明莉没哭，倒是陈建民红了眶。

此番景，太过唏嘘，人生一世，几乎是从云端跌落地狱，那只黄的灯泡将彼此映照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特别是陈建民，他已经从羁押室转牢房，发被剃光，人瘦了一大截，五十岁不到的年纪，竟然微微驼了背，鬓边的发已经泛了白。

赖明莉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次被围殴的淤青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发也被剪掉了，剪到耳朵上面，人没有化妆，显得苍白拘谨，两只睛空茫茫然，焦距漂浮不定，不知落在何。

夫妻两个坐在铁桌边对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见只有十分钟，直到教民警也看不过去，他咳嗽了声，拍了拍陈建民的后背，“已经过了五分钟了，有什么话，就快讲，你也知你老婆的刑罚，如果你老婆执意不上诉，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教民警说完，不再监视夫妻二人，也算给他二人行个方便，他开门去，却让会见室里更见冷清。

陈建民终于开，“为什么不上诉？”

赖明莉掀了掀眉，一脸漠然，“我荣华富贵享受惯了，挨不住坐牢。”

陈建民，“你想好就好，是生是死，本就是你自己的事。”

赖明莉抬起，同他对视，那一刻，她睛里的咄咄人，竟将陈建民成一丝歉意。

她问他，“陈建民，夫妻十几年，你连最后的话都不肯说？”

陈建民不解，“你想听什么？”

赖明莉是女人，自然逃脱不过女人那个执念，她问自己男人，“这一生，十几年相，你究竟没过我？”

陈建民看向她，前这个女人，一直都很瘦小，他还记得，她初初嫁给他的时候，才二十多岁，他们在婚前没见过几次面，以至于新婚那晚，他不关灯都没办法继续，一对陌生的男女，却要行最亲密的房事最亲密的人，他觉得荒谬，却不得不去，他闭上睛，把的妻想象成其她人，后来他同陈建词诉苦，他说，其实我们男人也苦，女人只躺去，男人却要艰难立。

陈建词笑话他，得了便宜还卖乖，陈建民知他不懂，他们从小锦衣玉，哪里将就过自己不喜的东西，可第一次将就就是婚姻就是妻就是一辈，他觉得不甘心。

可后来，不甘心也变成了甘心，日照常过，他照常玩女人，只是玩得隐晦些，不能教家中的女人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