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杨妮儿就被扫地门。

往事好似电影院里的黑胶带，在漂浮着细小粉尘的投影仪里，一格格往前走，杨妮儿站在那扇金的拱形门外，第一次听见陈拓的声音，可她脑中充斥了迷惘，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她只知那个汤副应了声，说了个让她匪夷所思的数字，“三百万。”

后来，她听到脚步声，惊得她如鼠窜，她跑回后厨房，将衣服还给服务生。

之后的几十天，她定心神，安安分分找了份儿早餐店包包的活儿，每日清晨五起床，走十分钟路到那家早餐铺，包整整五个小时上千只包，然后中午吃一笼自己包的包将就，再步行去到“金碧辉煌”，在那里呆到晚上十，之后走路回技校睡觉。

日过得好似一滩死，连个纹都不曾瞧见，好在杨妮儿终于存了钱，她去银行办了张储蓄卡，郑重地往里面存了两千块钱，她省吃俭用，掰着手指算了笔账，明年的这个时候，如果她能省一万块钱来，那她好歹也算个万元了。

带着这样的希冀，生活便好似有了盼，她渐渐忘掉那场偶遇，忘掉那双睛，也忘记了那个男人。

只是命运大的齿才刚刚启动，所有的尘世和宿命都在就班地朝前动，杨妮儿不懂也不会知，她照常上班班，包包和睡觉，她欣喜自己又学会了一项新本事，半个手掌大小的包，她能十八个褶皱，最后收成一个小碗状，老板娘十分苛刻，月底结工资的时候，总能想这样或是那样的理由，将她本就不多的五百块再扣去一些。

好在杨妮儿并不计较，她的，早在孤儿院的时候便被磋磨殆尽，那日她发狠撞向土墙的时候，其实心中早已明白，有些事，老天说了算，不是你的，即便拼尽了力气，也由不得你。

所以她任人摆，后来老板娘连理由都不再编造，直接拿走几十块，将剩余的四百多散钱扔在杨妮儿跟前，杨妮儿也只会僵着脸接来，并不多嘴反驳。

这日她结了早餐店工资，匆匆忙忙在去“金碧辉煌”的路上存银行，那时候已是初秋，天空白得刺，云很，风很温柔。

当天晚上九多，杨妮儿快要收工，临时被Amy叫去帮忙，有了上次的教训，她知这次准没好事，到了地方才觉得好笑，Amy不过是叫她来打扫卫生而已。

包厢却还是原先那个包厢，人也熟，杨妮儿脑转了几个圈，才想起是那天坐在郭董左手边的陈建民，她听郭董喊过一声，“建民”，李雄文喊过一声“陈总”。

只是今天这个陈建民，不同平时，王浩男还是陪着他，两个人都酩酊大醉，一人一边歪在沙发上。

包厢里一的呕吐的腥臭味儿，KTV的房间大都相似，没装排风扇，又是个密闭空间，两人呕得角角落落都是黄酸，那个味儿，中人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