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诉声赶拉住他，笑着说：“澜哥，你可要小心。冰脆，你摔去没准一砸一个窟窿。”

田林父亲找多年不联系的房东借钱，这件事是不合理的。借钱也讲人顺序，自家亲戚第一等、朋友第二等、普通联系人第三等。

他们整理好屋后就了门。那个圆圆的天距离江诉声家不远，两人各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到目的地。

他们逐渐接近了那座直径百米的天，它横架在横跨海河的永乐桥上，犹如一只大的睛，无论昼夜地俯瞰着这座城。

沈听澜把手里的油条揪成小块泡碗中，等它们足了豆浆后，再用筷夹起来吃。这样油条的香可以和豆浆的甜混在一起，形成格外绵的味。

他能成为班，很大一分都是靠运气。当初二文理分班，江诉声他们原六班的人占比例最大。那会儿上课需要个嗓门亮的带喊起立，安明又对学生们不熟悉，原六班的人一起哄，江诉声就成了代理班。后来安明见他除了自己学习之外的事都办的不错，也就提了正。

他正犹豫，又听到江诉声说，“咱们在边上走，边上浅，掉去淹不死。”

他招呼沈听澜：“澜哥，过来呀！”

沈听澜没想到江诉声和田林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他不久前见过田林的爸爸，只记得是个瘦的男人，他好奇心被勾上来：“他有什么事？”

“你想多了。家里欠钱还勒索同学，这不是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而是活成傻缺。”沈听澜吃完早，告诉江诉声，“我和我妈说，我要住校，等租房合同到期了就搬。”

可这会儿不一样。

北方的冬天，气温通常在零度以。赶上特别特别冷的时候，河冰会冻得很厚，能承住人的重量。

江诉声侧过去看沈听澜，见他微笑着，心里便泛起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声回答：“好。”

他们这样牵着走了一段，江诉声提议：“要不你也来试试，换我到上岸拉着你。”

江诉声挑眉：“没那个可能，我会把你先拉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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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看到河与岸之间，修了几泥台阶。靠近河中央的位置坐了两个大爷，他们在冰面上凿个窟窿钓鱼。

沈听澜第一次来到冰面上，只觉得，刚走一步就差摔跤。

江诉声明显不想让沈听澜听到谈话的容，从椅上站起来，边说边向里屋走。

江诉声家明显属于第三等中的最差选项，只有前两等都被借遍，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给他打电话会碰碰运气。

“你要住校了？”江诉声想起自己宿舍的铺还空着，决定要在老师面前尽一尽班的责任。

沈听澜“嘁”了一声：“我那天就应该再打田林两拳，打得轻了，不肖孙。”

大概五分钟，江诉声又重新坐到餐桌，说了句：“刚刚田林他爸给我打的电话，他从前也是我家的租客，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好。”

沈听澜想象了这个场景，自己砸来的冰窟窿大概会类似凶杀现场里□□笔勾的人形廓，便也笑起来。

沈听澜有心动，但担心那冰不够结实，到时候和江诉声大喊救命，双双登上新闻条。

沈听澜略一沉，和江诉声很快换了位置。

“要去上面吗？”江诉声停脚步，仰看向了天。他作为本地土著，平时本不会来这景。

这和买“狗不理包”的理一样，外地人乐意大价尝个新鲜，本地人却觉得它价比太低，瞧它不上。

沈听澜想了一：“如果冰破了，我不小心把你也拽河了呢？”

沈听澜心想江诉声真是个憨憨，那有这样诅咒自己的？他走台阶，向他伸手，“你拉着我吧，掉去之前我还能救你。”

随着气候变，这样的天气并不多见。

江诉声“噔噔噔”顺着台阶跑了去，他先试探地伸左脚，在冰上踩了几，确定没有危险后，又迈右脚，整个人稳稳当当立在了冰上。

他站到冰上后对海河产生了不一样的觉，就像参加校运动会，坐在观众台看场是小小的一圈，而作为选手在场跑步时，才能意识到它是原来这么的大。

沈听澜又回想起那天田林的态度，他极不愿意听到“还钱”这个字，想必也和他的父亲有关。

“他找我爸借钱，本来好时间没联系了。这不我把田林打了，又联系上了。”

江诉声刚喝嘴里的豆浆一来，边笑边咳嗽：“我以为你会同他。”

沈听澜的第一觉便是冷。海河河面上结了一层纯白的冰，风直接卷着寒气扑在脸上，又凉又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