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里，这两个人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折腾到最后，都成了不可言说的尴尬与难堪，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连周宏远都不知。

程毓瞧他一副言又止的样，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地开，“他们追过一个女生？”

周宏远一愣，“那倒没有……”如果他们能追一个女生，那事就简单多了。

程毓揣着周宏远细微的面表，又问，“那他们在一起过？”

周宏远想了想，。

程毓领悟了些许，“后来他们又分手了？”

周宏远想了想，又。

程毓经验不算丰富，且都简单脆，更何况郑明坤与吴思源之间是两个男人的恨纠葛，他就更没资格开了，于是想了几秒钟，“那的确是有些复杂。算了，不联系就不联系吧，叔叔陪着你呢。”

周宏远低了低，“也不只是谈了又分了”，周宏远挠挠发，“总之很复杂”。

他不能与那两个人相见，因为他已然摸不透那两个人的关系；他不能与吴思源相见，因为透过自己，吴思源总会想到那些无忧无虑的日；他亦不能与郑明坤相见，因为他不确定郑明坤究竟想不想见到如今“功成名就”的自己。

痛恨那个夜晚的不只有吴思源和郑明坤两个当事人，还有他们最好的朋友。

程毓瞧周宏远心低落，摸摸他的发，温声说，“没关系，都是各自的缘分，等你们大了就明白了。”

周宏远听了这话满心不乐意，他用胳膊把程毓扣在怀里，“等我们大了？还把我当孩呢叔叔？”说着，他不甘心的大力了程毓，意味明显至极。

程毓笑着倒在沙发上，“不你多大，在叔叔这里永远是孩。”

周宏远心不甘不愿的勉接受了这个回答，他往程毓前蹭了蹭，又小狗似得在程毓脸上亲来亲去，程毓搂着他，一抚摸着他的后背，温柔而慈悲。

周宏远心中有好些话，却又觉得没必要说尽，反正他们彼此都懂得，反正他们有一辈的好时光。

程毓早早放了寒假，周宏远则在岗位上靠到了大年二十八。晚上，他们一起去超市购置年货，人影幢幢，肩接踵，周宏远一只手推着小推车，一只手旁若无人地牵着程毓。程毓起初还有些害臊，可他看到周宏远脸上的安然自若后，就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什么了。世界再拥挤，在乎他们的也不过彼此而已，世界再大，也不过是纷纷攘攘的过往云烟。想到这里，程毓便放松了神，坦然而安宁。

他们站在货架前，认真地挑选着联与福字，他们在蔬果区，将红彤彤的苹果与诱人的橘放袋里，他们妥帖地备好丝，芹菜与茴香，他们着所有家都会的闲碎杂事。一切都没什么特别的，他们只不过是这世上最平凡又最普通的一对人；一切又都是那么不同，因为他们跨越的，是两个时代与两心境。

程毓期伏案工作，腰椎和肩周都落了病，虽不是什么大事，时常发作的酸痛却也足够折腾人。因此，周宏远不许程毓自己大扫除，而程毓又不喜家里有外人，便只有等到大年二十九，周宏远得闲了，才缓慢推。好在他们的房是刚住去的，还未积灰沉，只需要稍稍打扫一番便可。

程毓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宏远忙前忙后，又是贴联，又是搞卫生，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这孩刚与自己同住时，也是这样一幅勤劳又贤惠的模样。只不过当时的周宏远还躁躁地，远不如此时稳重，仿佛唯恐自己不待见，从此将他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