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周宏远的努力，知晓周宏远的野心，明白周宏远的抱负，他不忍周宏远过得太差，可他亦不愿周宏远顺风顺。想来，无论周宏远过得好还是不好，程毓心里总是不舒服的，而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只能是两不相见，再无瓜葛。

程毓皱着眉，苦笑了两声，他不愿再想这些事。他已经老了，已经倦了，他只想余的人生为自己而活，活得轻松肆意。

程毓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回屋睡觉去了。一个周前，程毓刚刚完成自己的博士答辩，今晚则是特地请师弟师妹们吃饭的。程毓三十二岁那年为自己攒够了本钱，重回S大，硕士三年博士四年，虽比别人年些，却因为学术脾气好，颇受导师和同学的喜，同门师弟师妹们更觉得他稳重可靠，无论是生活还是学术上的问题，都愿意向他咨询请教。此番毕业，师弟师妹们自是舍不得他，是以在包厢里聊了好久，这才半夜回家，却不巧碰上了周宏远。

程毓如今已不再年轻，过了十二就犯困，今天又忽喜忽悲，劳神费力，外加淋了雨，是以太突突地疼着，刚一着枕，便再也抬不起来，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毓用不着定闹钟，七多的时候便自然醒来，洗漱后，打算去买早。他压没想过周宏远会在门外等自己整整一夜，像这样的致利己主义者，永远不会亏待了自己。是以，当程毓推开门的刹那看到周宏远蜷缩在墙角里熟睡的样时，心中竟泛起一阵说不清不明的滋味。

程毓习惯了在与人往中那个善良的、好心的馈赠者，如今竟有些不适应了。他思忖了片刻，从屋里拿个巾被来，丢在周宏远的上。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线是，周宏远离开程毓的第三年，程毓开始读硕士，然后今年刚博士毕业~

第67章

的巾被丢到周宏远上的刹那，周宏远猛地颤了一，睁开猩红的睛，四瞅了一圈，接着，才恍恍惚惚地抬，看到程毓那张斯文而致的脸，忙了睛，不自然地将巾被卷了卷，抱在怀里，他想叫一声叔叔，声带微微振动，却犹如砂纸在，带来一阵迟缓却沉重的疼痛，他的声音沙哑重，“叔叔……”

程毓滞了一，他皱眉，别过脸去不看周宏远，需得清清嗓才说得绝的话，“醒了就赶走，别堵在这里碍人。”

程毓的语气淡淡地，落在周宏远心田，却像一把接一把的刀，一只接一只的箭，周宏远似不可承受般弓了一**，接着，往墙上靠了靠，将低了去。他鼻，里了层汽，千言万语堵在心，却不知从何说起。错事的是他，先离开的也是他，妄图用金钱弥补一切的还是他，他的灵魂卑劣无耻，却还在妄想宽恕。

周宏远的嘴张了张，似要说话，却引来一阵急促的咳嗽，这声音像辆破旧的地排车，呼啦啦的从气传上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来。程毓意识地往周宏远旁边走了两步，严肃的表亦有了瞬间的松动，他咬了一嘴，随后叹了气，“回去吧，回你自己的家去吧。”

周宏远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程毓的睛，他哪里还有家？他本没有家啊。周镇那个荒诞又冰冷的地方从来都算不上家乡，北京与纽约更没有那盏为他亮的灯。J城曾经是他的家，这间温馨而简单的三居室曾经是他最温又最柔的外壳，他曾经切切实实拥有过一个属于他的家，却被他狠心抛在后，还当一文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