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周宏远在火车上熬了一整夜，此时坐在沙发上，被气一烘，困意便立刻卷了上来，他酸涩，几乎要睁不开了，，说“好”。

程毓没跟他一起卧室，周宏远推开门，才发现房间里面的摆设，连同书桌上惯常放的几笔，都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周宏远睛一酸，绪复杂。他知程毓有多想他，又有多在乎他。可他却不想继续这样去了。他还有自己漫的人生，他还有自己梦想与未来。

周宏远换上程毓洗好收在一边的睡衣，一沾枕，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程毓在厨房里忙忙活活的，洗菜、择菜、切菜，最后是锅盘，虽关了门，声响却一缕缕钻周宏远耳朵里，说不上多吵，却听得见。周宏远却意外地在这嘈杂中睡得很熟，也很踏实，没有梦，更没有烦闷。

周宏远起床时，已经午一多了，程毓坐在餐桌前，拿了本杂志看，周宏远对着程毓的背影，心里酸酸涩涩，最后变成苦，得他胃里泛起恶心。程毓听到声响，回过，瞧周宏远走来了，便温声问，“吃东西吧？”随后，没等周宏远回答，便自顾自地把锅里的饭加，然后娴熟地端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周宏远没怎么说话，唯有程毓不停地说，“这个好吃，多吃。”

周宏远在家呆了十天，初七一早，便乘火车回了北京。程毓不舍得他走那么早，却劝不住。他知，自己的这个侄向来有主意，决定的事，哪怕是自己都无法改变。

在这上，程毓与周宏远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一个，总为的人改变自己的原则甚至是底线，而另一个却理智，在“自我”与亲人面前寸土不让。

寒料峭，柳树芽，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或许悄无声息，却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人们生活着的世界。周宏远形匆匆，他有着数不尽的工作与任务，而心中更有着无穷的力量与抱负。

整个半年，周宏远都忙得焦烂额，繁多的课程，标准量化考试，个人陈述、信息公证，推荐信……但他却从未想过放弃，相反，这复杂而繁琐的工作，让他越挫越勇。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孤勇的战士，一个人着无人理解无人支持的伟岸事业。终于，在暑假的前夕，周宏远接到了纽约大学商学院的offer。

收到offer远不是个结束，从收到offer到真正飞往国，还有着无数繁琐的工作。周宏远没有疫苗本，学校要求的疫苗都需要补打，而他虽然走得是公派留学的渠，签证仍需要资金证明，数额虽远小于自费留学，但近十万块钱亦是他拿不的。他不能找程毓要，便只有到借，在银行开到资金证明后，再一一归还。他遭受了数不清的白与拒绝，可他都一一忍受了，他心里有竿从不来不会错的秤，所以他知，自己忍受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程毓打来的电话，周宏远几乎已经不接了，一来他着实忙，忙着考试，忙着办材料，忙着签证，忙着逃离，另一方面，他不知该如何与程毓讲话了，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欺骗程毓，却更不敢将实说。

他只想当个鸵鸟，藏在砂砾里，咀嚼着自己的丑陋与无耻。

他只想自己一个人，越过山岭，跨国大海，在这绝望的与压抑的人生中，翅而逃。

周宏远节俭惯了，没多少衣，只堪堪收一个行李箱。最后，他站在寝室的书桌前，鬼使神差的从书架里了程毓去年五四青年节那天送给他的那本《月亮和六便士》，连同程毓那张在S大太华湖边照地老照片，一起装了箱里。

他推着箱，略过未名湖畔的青青葱葱，经过博雅塔的倩影魂，穿过整个北大校园，与他这段如梦如幻的日，挥手告别。

登上飞机前，周宏远本想给程毓打个电话，却无论如何都拨不去，他不敢听到程毓的声音，怕程毓听端倪，怕程毓伤心难过，却更怕自己心。最后，他只编辑了条短息，区区二十一个字，却妄图代七年的，“叔叔，我最近比较忙，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打电话了。”

短信一经发，周宏远便迅速关了机，他不敢看程毓的回复，更不敢面对这真正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