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彻底没了办法，睡不着又百无聊赖，更何况那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更没有kindle和switch来消磨时间，周宏远唯一能的，便只有盯着天板，生生熬到后半夜、等凉风袭来，才隐隐有了睡意，然而好景不，这睡眠格外短暂，等不到天蒙蒙亮，就又从一的汗中醒来。

程毓睡在他旁边，前半夜有意识时，会轻轻地拍拍他的肚，告诉他早睡觉，程毓温柔而富有磁的声音让他暂得宁静，然而，过了十二，程毓渐渐睡着后，则会无意识地往外移动。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兴许是嫌弃周宏远上的气，又兴许是觉得大夏天两个人靠在一起，着实太过黏腻。

这样一来，周宏远便更慌了，所以，一个退，一个，每天早晨程毓起床时，人几乎要掉到地板上了。

周五的晚上，程毓兴致地与周宏远说起电影院里最新上映的《碟中谍3》，叔侄俩一腔，当即说好了周六一起去电影院一睹为快。

周宏远在这之前从没在电影院里看过电影。当初在周镇时，他的日过得潦草贫穷、无人问津，平日所有的娱乐就只有一个14寸的彩电，只有CCTV少儿频和CCTV农业频，只有七巧板与鞠萍董浩，这些作而幼稚的少儿节目很快就失了周宏远的心，而这台明显超了使用年限的彩电，也在一片雪图像和尖锐忙音中宣告了生命的终结，变成了家中彻彻尾的摆设。不过，当初的周宏远对电影毫无概念，也不知什么羡慕不羡慕的，毕竟他边的孩们，皆是在街巷尾摸爬打着大的，日虽过得有好有坏，却谁都没看过电影，唯有一个父母都是工人的女生，曾经在县城里看过一《蜘蛛侠2》，故事节虽说不清楚，拗的人名虽记不住，那些闪亮且宏大的场景，也足以让那女生炫耀了好久。

后来，周宏远跟着程毓来了省城。J城有楼大厦钢铁骨，有肩接踵的人群和密密麻麻的车辆，有数不清的灯红也有说不尽的酒绿，人们穿着时的衣服，留着巧的发型，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在上，每一个人都仿佛命运的儿。这让泥地里的孩失了神，他惶恐又张，生怕成了别人中的笑柄，是以小心，谨慎，片刻不敢放松。

十四中的孩虽大多都是工人弟，却也是大城市的工人弟，各个都见过世面。女生们，有贤惠巧手的母亲，为她们梳起别致心的辫；男生们有健壮可靠的父亲，教他们打球带他们跑。他们有好多好多故事可以分享，有些只是账，有些则是故意炫耀，而这些日常的无趣与琐碎，都是周宏远不曾拥有过的幸福。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他已经有了程毓，算是惨淡人生终得补偿。若他曾经吃过的所有苦，受过的所有罪，皆是为了与程毓相遇，那么他觉得一起也是值得的。

周宏远当然不曾看过电影了。倒不是程毓刻意去节省两张电影票，而是程毓他过惯了苦日，历来又只知埋学习，所以没有钱寻消遣的习惯，自然也没有走电影院的意识。程毓是个心思很平和的人，极少与人比较些什么，是以无法理解周宏远的那小九九。

所以，当周宏远从程毓中听到这个提议后，心中激动万分，表面上却装作懂事的样，“别去了吧，电影票要二十多块钱一张呢。”

程毓果然动，摸了摸周宏远的脑袋，笑得好看，“没事儿，叔叔不差这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