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毓的绪很淡，看不难过或是开心，他摸了摸周宏远的发，说，“以前你总来，我只当是替她来的。”

楼早已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此起彼伏，一会儿都不停歇；更别说一个又一个飞上天的礼，绽放地短暂而又绚烂。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闻到鼻里，一的恶心往上翻涌，再往外走两步，连睛都熏得生疼。程毓使劲眨了两，才勉能看清，他迅速将鞭炮放好，拿火机了引线，随后，拽着边的周宏远缩回楼里去。

来这里上香的，多是老弱病残和家妇女，脸上都挂着苦大仇，总要跪在蒲团前，跟菩萨说上好一阵话才了事，然后扭扭的，从兜里掏个一块五块，功德箱里。

周宏远对程曼红毫无印象，只在家中的相册里，见了几张她与程毓的照片，看着照片里慈温柔的女人，他总忍不住地想要亲近，亲近之余，又忍不住地去想，若是当初她不曾逃离周镇，是不是也会像程毓一样心疼自己，保护自己呢？

大悲寺的前是片荒废的寺庙群，后来不幸塌陷，直到民国时期，复又修复起来。在J城，大悲寺算不上香火旺盛的寺庙，却因着人少，平添幽静，是以程曼红生前最来这里，开心了拜拜，不开心了还要拜拜。

周宏远没程毓这样的心思。他只觉得，连自己的饭都吃不好呢，嘛要

程毓是个彻底的无神论，凡事将因由法则，何必苦问鬼神，他虽不信这些，却奈何要孝，常常陪母亲过来走动。如今母亲不在了，心里倍觉挂念，竟动了来寺庙看看的主意。

晚上一直有鞭炮和礼的声响，两个人都没太睡着，直到三四钟，困意才慢慢变，无奈初一的鞭炮又响得早，刚刚睡着，则又被惊醒。

隆冬之际，起床着实费劲，两个人磨磨蹭蹭大半天，才终于穿好，洗漱后，简单了几个昨晚剩的饺，一起去了大悲寺。

叔侄俩注视着慢慢变短四飞炸的鞭炮，双手则捂着耳朵，一挂鞭炮响尽，两个人相视一笑，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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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拉着被蒙上，在第一百次睡失败后，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得益于大悲寺游人少，这些年发展缓滞，一直没怎么商业化，就连大门，都是个临时搭建的，看上去略显得稽，只不过佛门重地，程毓倒不好真得嗤笑来。

程毓却只是摇，也没作伪，说，“我不信这个。”

程毓这才回过，冲“假和尚”笑了笑，说，“不用了”。接着，他往周宏远手里了一百块钱，让周宏远放功德箱里。周宏远有些诧异，却还是照了。

的鞭炮到楼放。

寺只有几间禅房，最中间的位置，是个菩萨的塑像，程毓认不是哪位菩萨，周宏远就更是无从得知。塑像的一旁支了张桌，桌前坐了个男人，穿着袈裟，架着镜，有模有样的临着经书，却没剃光，男人手中攥了把香，游客来了，就给上三，不必买，香火钱也随意捐，并不求。

“假和尚”的嘴张了又合，最后只喃喃说，“真是个怪人。”

都看不去了，清了清嗓，说，“那个，你要不上两香？”

程毓环视四周，又絮絮叨叨地说，“这就是个小寺庙，不收门票，也没什么拨款，给香火钱，庙里的工作人员也好继续维系。”

程毓没打算上香，更没打算跪拜，他站在菩萨前看了许久，久到那“假和尚”

这个答案，永远不会有了，而他，也永远不是周家的亲生血脉。这，他早就心知肚明。

离开前，“假和尚”建议，“钱都捐了，上香吧。”

叔侄俩离开寺庙时，周宏远忍不住问，“叔叔，你又不信佛，又没拜菩萨，给那么多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