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自己的发，了裂的嘴，说，“你看我什么？”

周宏远这才大梦方醒似的移开目光，却只是片刻，便又偷偷地望了回来。怎么能忍得住呢？他已经想了自己小叔叔这么多天。

程毓“噗嗤”笑了来，往前探了探，了周宏远的发，说，“别看啦，傻乎乎的，叔叔带你回家。”

程毓这些天在医院里与周宏远同吃同住，叔侄俩均是大半个月没着家，地板上落了层尘，两个人却都无力去收拾，一同倒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都笑了。

周宏远的睛虽能看着了，视力却尚未完全恢复，更不能过分用，是以程毓给他请了假，安心待在家里休养生息。反正程毓自己就是周宏远最好的老师，平、脾气好，还是VIP一对一教学，不愁周宏远跟不上课。

叔侄俩的日平淡而温馨，吃饭、学习、睡觉，日过得单调，却别有一番滋味。日而作，日落而息，健康地像城市里保温杯泡枸杞，每天早晨打太极的老年人。

程毓没提过手术的钱来自于何，周宏远更不会主动去问。程毓是不想提，不愿提，他从来一开始收养周宏远就不是为了周宏远有天能对他铭五，更何况事已经解决了，此时就更没必要提了。周宏远则是开不了，他无数次想问一问程毓，手术到底了多少钱，这钱又到底从何而来，可他知，问也是白问，问也只是徒劳，他欠程毓的太多，是怎么都还不清的。

正如同周宏远不愿将学校里遭受霸凌的事告诉程毓一样，程毓也绝不愿用钱的事平添周宏远的心烦。他们中间隔了十年的距离，若是三年一代沟，他俩隔得就是里亚纳海沟。岁月割断了他们心的可能，饶是日日相伴，吃睡都在一起，很多时候，却仍是两不相知。

李锐来找过程毓一次，两个人反常地没待在家里，只说要一起门逛逛，便贼似得走了。

两个人都穷，被周宏远的后期护理费用掏光了钱包，此时再拿不钱来“寻作乐”，便也没走远，灰溜溜地爬上天台待了会儿。

李锐蹲在地上，手中刁了跟烟，了一，问，“你不去北京也不读研了，那赵菲怎么办？”

程毓滞了一，从李锐手里把烟抢过来，了两，有些呛，他撑着不咳嗽来，迎着风把这半烟完了。

程毓跟赵菲一大学就认识了，彼时，两个人都在图书馆里兼职，程毓脾气好，格佳，人又得好看，一米八的个杵那儿，最是抢不过，图书馆里的活儿多而杂，程毓没少帮了赵菲，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起来。

程毓跟赵菲一个学数学，一个学中文，两个人都学习，常常待到保安大爷往外赶人才匆匆离开自习室。S大抠搜，夜里十二钟，连路灯都灭了，程毓不放心赵菲一个人走，便常常护使者，先将赵菲送到楼，自己再穿过整个校园回宿舍。时日多了，被碰见的次数也多，班里的系里的，都知程毓跟赵菲颇有瓜葛。他们两个人都是学霸，又都了副好面孔，在S大里，算得上是金童玉女。

程毓对赵菲有过无数次的心动，图书馆里收拾书架时偶尔探的影，自习室里的背影，月的娓娓来与妙语连珠……

这样一个女孩，相久了，不喜都难。

程毓心动过，那曼妙的影无数次梦，那动听的声音如华乐章，程毓也冲动过，他无数次跑到赵菲楼，甚至在赵菲生日时偷偷准备过鲜，可他的第一场恋还未曾开始，就被接二连三的事故打断，从此，他们之间，再无风月。

他们仍像以往一般地相着，却不动声的回避退让，一个懵懂无知，一个刻意为之，直到周宏远现，直到周宏远需要手术，直到程毓放弃保研，这个让赵菲第一次心动的男孩，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