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诤的妈妈瞧他不知退让，心里的火烧了起来，求也求了，

孔德诤梗着脖，脸通红，冲程毓说，“是他先骂我神经病，还推我，我才动手的！”

孔德诤当然是知错的。这几天他没有哪一刻不在后悔，没有哪一刻不在痛恨，无数的质问、无数的批评向他砸来，原本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争执，却将他的生活彻底划分两半。一半是快乐简单，一半是负重担，不过是一个早晨，不过是一时冲动，他再不是老师、家中的“天之骄”，只是一个周宏远，就将他彻底打落神坛。

孔德诤虽然已然知错，心里却总是存在侥幸，若是周宏远不曾还手，若是周宏远不曾对他嗤笑，若是他不曾抄起凳，若是凳没砸到周宏远的睛……

工，不好请假。正好我没事儿，就替我哥嫂照顾着。”

程毓叹了气，他何尝不知周宏远难受，可不吃饭总不是办法，只得好言相劝，费了半天劲，周宏远才勉咽了两菜。

程毓没再看他，只是在坐的片刻轻轻问，“你知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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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的神不算尖锐，却带着无限的责备与失望，就是这样一个淡淡的神，让孔德诤抬不起来，只觉得周遭空气就要将他整个压趴。

孔德诤的爸爸亦是痛苦地皱着眉，说，“能不能缓缓——我们慢慢还你，三年五年，总有能还清的时候。”

程毓不愿为难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却别无选择。

周宏远的思绪飞了很远。大多时候，他的小叔叔是个糙的男人，袜攒成一堆才洗，东西随手放随手忘，个人品总是搞得一团糟，甚至有时几天都不知梳一次……可总有一个又一个瞬间，让他觉得自己的叔叔是个无比细腻而柔的人，他知自己的恐惧与惊慌，他知自己对他的依赖，他不说破，但他一切都照顾地到。

程毓淡淡的摇了摇，脸上的失望再次将孔德诤刺痛，“宏远不可能主动骂你，更不可能主动推你，我的侄，他秉如何，我自己心里清楚。”说完这些，程毓顿了一，才接着说去，“你还小，我不找你问责，错的是你父母，是他们没教育好你。”

夜里，程毓担心周宏远一个人害怕，便将陪护床跟病床拼在一起，自己则睡在两张床的中间，一个周宏远随时能碰到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俩肩并着肩，仿佛在家里一样。

睡意袭来的前几秒，周宏远想，大概此时的自己，是真的被着的。

医院的菜很难吃，可他们别无办法，程毓夹起一个西蓝，喂周宏远的嘴里，周宏远此时痛裂，放烈的呕吐，提不起一丝胃，他虚弱地摇了摇，说自己吃不去。

程毓先是看了孔德诤一，事的起因他已经听班主任孙老师转述过了，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如今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孩，竟能对小宏远这等恶劣之事，无论如何他都料想不到，隐匿在孩天真可的面孔的，是颗如此肮脏的心灵。

孔德诤的妈妈是个懦弱且苍老的女人，听到程毓的话后，立掉了一串儿泪，无助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而孔爸爸又有何办法，就算是此刻砸锅卖铁，也是凑不够、来不及的，更何况，他们一家三也要生活，孔妈妈无望地看向程毓，“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我们拿不来这些钱啊。”

程毓与孔德诤的父母以及班主任孙老师、校领导面对面坐在学校办公室里，而犯了事儿的孔德诤，则是垂着，挂着泪，站在父母跟前。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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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坐，正视着对面这对老实的夫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孔爸爸和孔妈妈听到了程毓的话，双双低去，一个痛苦的抓耳挠腮，一个暗自垂泪。

“宏远明天就要手术了，希望你们能够承担两次手术需要的六万元。”后期护理费，程毓可以不要，但昂的手术费迫在眉睫，他不得不要。

程毓担心周宏远会害怕，所以哪怕是上厕所，也要提前跟周宏远讲好，吃饭更是只能托临床的亲属捎带。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人都说孩天真善良，事实上，孩的恶意却是最难招架的，带着最恶劣的直白与最无的残忍，将一把把利刃，直戳无辜者的，还佯装烂漫。

程毓心中一片漠然，他的日已经太苦了，再拿不余力怜惜他人，“现在的问题是，宏远上就要安排手术了，没有这笔钱，怎么手术？六万块，这周前结清，手术不能再拖去了。”

周宏远看不见东西，偶尔能透过纱布看见几分光亮，却也模模糊糊，不真切。在被推手术室的前三天，程毓第一次离开了医院。

孔德诤的母亲没有工作，唯有父亲在工厂工，平日已是勉力维持，短时间，实难掏一大笔钱来给周宏远手术，正因如此，赔偿的事一直悬而未决，到了必得撕破了脸面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