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回家不写作业，却到底是留级生，而且还是个成绩不错的留级生，在接来的一年里，拿了满满当当的四次第一，直到中考，与周景辞一起，升了师大附中的重班。

他们学成绩都很尖，个也没差多少，平日同同的，军训时就坐了同位了。那时候，周景辞不喜魏骁整日拉着脸，寡言少语的，于是魏骁就慢慢变得开朗多了，当然，他的开朗仅限于在周景辞边时。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椅上写作业，一起小吃摊前垂涎滴。

他俩成绩都不错，班主任亦很开明，就算魏骁偶有迟到早退、不完成作业的况，也总是容忍居多。

那是魏骁一生当中少有的轻松快活，父母虽整日争吵，日却还能过去。然而，一个南方表叔的到访，彻底结束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魏军生浮夸、好大喜功，瞧着跟自己一个的表哥如今穿金银，心里酸来，一问才知，如今人家在一家名为天势的保健品公司工作。

原来，自九十年代亚芳登录广州以后，国外各直销公司，诸如安丽、林凯[1]也老鼠似得钻中国，人人想要在这片富饶沃的土地分一杯羹。而随着直销公司的大量涌，更多人看到商机，传销似鼠疫一般，由两广地区扩散开来。金钱、贪婪、无知就是这一场场家破人亡最大的燃料，这些人类的劣裹挟着传销这个舶来品，在中华大地肆。

魏军在表哥的撺掇，额资金会，又不想在人前跌了面，买了许多的保健品，这些保健品积压在小店里卖不、用不着，周红多年的积蓄毁于一旦，整日以泪洗面。

魏军却沉溺其中，卖不去货，他就打脸充胖，自掏腰包也要买够每个月的额度，便利店也不好好开了，拉着一个人，中就是“快速致富、造福孙、财富传递”，不仅如此，他还衷于各地开会，在火车上一站几十个小时都不觉得累。他中冒着红光，满腔血在膛翻涌，仿佛一秒，就要过上人上人的日。

魏军这些年名声本就不好，嫖娼、赊债、天酒地，本就是个人人喊打的“老骗，老无赖”，自然无人肯信他，在当地只发展了区区一两个线，货卖不，却衷于钱货，一日复一日，小卖里堆满了保健品，日久了，蒙上一层层的灰，而魏军欠的债，却越来越多。

随着投资金的不断加码，魏军对此愈发亢奋，也愈发起来。他容不得任何人说天势的不好。街坊邻居不信任他，他就梗着脖与人对骂，老婆劝他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他就抄起鞋底打骂。

债务越来越多，讨债的亲朋好友一批接着一批的走上家门，送走一波，还有一波。周红一个人了打着两份工，白日她是保姆，傍晚回到家还要饭洗衣，等到了晚上，还要去火柴厂里糊盒。只是，她的努力却远远补不上魏军的窟窿。

魏骁没办法，他白天要上课，只得一放了学，就赶回小卖铺里。好心的邻居瞧他与魏昭可怜，总会关照一二，却终是杯车薪。

周末，魏骁接替了魏军的工作，四五钟天蒙蒙亮就骑着三车去城郊货，完货，还要摆货，看店，一忙忙到夜。

魏骁的成绩渐渐落到了班里的中上游，他整日连觉都睡不醒，更遑论学习了。

有好几个晚上，周景辞都半夜跑去魏骁家的小卖铺，看魏骁在晦暗的白炽灯，一边犯困，一边揽着年幼的魏昭，而柜台上摆着的，则是写了一半的作业。

周景辞走到柜台前，“你回家吧。”

魏骁摇了摇，说，“等一会儿麻将馆的人散了之后，没准儿会过来买烟。”

周景辞鼻一酸，再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