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午就没回来。”

回到家，费玲玲又看到妈妈坐在一旁泪连连，几个邻居在旁劝。她放书包，慢慢走近，妈妈却把她推了去，“快去写作业吧！一定要好好读书，你有息了，妈妈才有希望。”

“她爸呢？”邻居问。

“是啊，我总不能跟他离婚吧？当年这个房是他挣回来的，他生意失败了，我就跟他离婚，说去我的名声也不好听，再说玲玲还小，我本来就脚不方便，我们两个怎么过？我就算要离婚，他也不会同意的。”

“当什么歌唱家？还是好好读书吧！哪有钱送她去学唱歌。”妈妈跛着脚去院里晾衣服，手腕上还留着乌青，那是昨天早上被她爸爸掐的。

“我现在就是因为这个跟他天天吵，你说赌博能碰吗？金山银山也不够输的啊？何况本就欠债。”母亲向邻居吐槽。

“谁知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母亲满无奈，“这就是命吧！”

那天放学时突然起了大雨，妈妈脚不便，送伞来的比别的家慢了很多，但是她一也不介意，因为这样就没有人会嘲笑她的妈妈是个跛脚。同学过生日邀请她去参加，她不敢去，因为她怕她过生日时同学也会提议去她家，而她们一家三租住在小巷的平房里。她努力地考个好成绩，这样就不用被叫家，开家会时跟老师搪自己父母没时间过来也有底气。所以她没有朋友，她不敢去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她朋友。妈妈被侮辱的那件事很快就被传开来，那个男人的女儿和她在同一个学校，堵着她说她妈妈不仅是个跛脚，还勾引人，因为她自己的亲爸是个废欠了一大笔钱，她妈妈想给她找个新爸爸。她低着，迅速地跑开，她想回家扑妈妈的怀里，可是妈妈连自己都帮不了，怎么帮她？

“可是他去赌博。”费玲玲话。

她坐到窗边的书桌前，在本上重复地写着两个字：消失。背后几个女人的声音稀稀疏疏，那一刻，她只想消失，变成一只脱了线的氢气球一直随着风往上升，再看不见的地方裂开来消失于苍穹之……

“回准备把这个房卖了，我一想到欠的那些债，觉都睡不着。”妈妈抖了抖刚洗过的衣服，叹着气。

“玲玲，今天午放学后去外婆家睡别回来了。”午饭后，妈妈告诉12岁的费玲玲。

“他以前也不是这人啊，以前照顾你们母女的啊！”

“他能听劝都好了，上次赢了钱还要带我们去饭店吃饭，我说十赌九输，就又吵起来了……”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邻居惯地说着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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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吵架了啊？”

这是最近费玲玲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像一句咒一样压着她。“没办法，谁让你生在我们这样的家，这就是命吧！”每当她受了委屈想要得到安时，妈妈就会这么告诉她，接受这个命运吧！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个你确实要好好劝劝他，赌博碰不得。再去找个工作，慢慢还债。”

“是啊！玲玲，你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你妈妈不容易，以后要好好孝敬她。”邻居们附和着，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语重心。

那一刻，她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费玲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