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兰娟，还没有和张继离婚么?

提及寄来的钱，我又很后悔刚才的态度，于是捧着电话不知该回答什么，只言之无地说了一句：“你知的。”

一边切菜又一边说，不过张继也不大来了，前两年打黑除恶，他了两次局，如今老实多了。

不耐烦。

好似是想到我不喜小卖铺，她又问我，开书店怎么样?

很多时候，我不懂得如何定义我和兰娟的关系，她照顾我的举动像我的母亲，而轻视我的神又像是同辈，甚至连也不算，像一个和我一边、一样大的朋友。

再有一回她说将房买了来，锁还是从前的那一个，钥匙要放在衣柜最里面一件衣服的夹层里，千万别丢了。

往后她的来电的频率果然骤降，偶然还是会随着生活费寄来几封信。而我的密密麻麻的惦念却后知后觉，像针扎的刺痛一样，时不时现在我的绪里。我在堂里看见对坐吃饭的侣，男生将鱼刺挑来，我就想起了兰娟给我挑刺的模样，她认真细致得多，垂着的脸像一动不动的雕像。

我是在家里接到兰娟坐牢的消息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我小声地对她说：“你少打一些电话，我学习上很忙碌。”

“学习去。”最后还是兰娟先我挂电话。

但那时和兰娟的联系不多，也不知她平日里些什么。有一回我拨去电话，她却在家里摆起了麻将桌，哗啦啦的声响吵了我说的话，我顿时觉得和她联络也没有什么意思，便开始迫地忘掉她。

她说了一声“我再.….….”，我想她是要说再给我寄一些钱，但她说：“那么你不要回来了。”

我决计不再用她的钱，便在寒暑假的时候打工，车票是一大笔开销，于是我回去的次数也愈少。时而接到兰娟的电话，有一回说她岗了，预备将小卖铺盘来。

其实后来同兰娟也有过多次联络，但我回想起来，总觉得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么你不要再回来了。

兰娟也不再讲话了，通话声滋滋的，掩盖了些她的呼声。隔得远了，我才发现兰娟的声音很好听，柔又小声，像一个清纯的姑娘，我曾在电话里听见过同学母亲的声音，大喇喇的尖锐而刺耳，一听就知是妇人了。

临近期末的时候，兰娟给我来了一次电话，相互待了近况，随后问我，男朋友了没有。

兰娟又向我打听了从首都回去的车票钱，问我是很贵么?

我和兰娟一起过了年，又匆匆赶回了学校，随后忙着考试、找工作，渐渐将镇上的经历稀释。

我说是有一些贵，并且折腾极了，要在车上过一天一夜。

中专毕业后，我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分工作，我参加考，考去了首都。我离兰娟更远了。

兰娟顿了顿，说：“我总是要问清楚你的地址，以免寄去的钱你收不到。”

那次我还见到了张继，他秃了一小半，和一个时髦的女人一起，牵着一个男孩在街边买烟，男孩得跟他差不多模样，叫他爸。男孩十多岁了，活得和兰娟与张继的婚姻差不多时间。

我那时正在给孩戒，我戒得早，她时常哭得我心烦气躁，恨不得将

兰娟说没有。

第9章 （八）

我说没有。

考上大学后我回去了一次，兰娟来接我，穿着白的领衣，发盘在脑后，肤雪白，好像更加漂亮了。她看见我有些尴尬，其实我也有一些，但她很自然地带我去买烧腊。老店还是没怎么变，却总觉得街窄得令人难受，大概是我大了，了。

理来讲，我应当激她无私的帮助，但因她与我母亲的关系，和我母亲的死因，总令我无法释怀。也无法坦然而简单地对她一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