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坐在客厅里搓着手，他的手很，搓起来纹路一条一条的，他低着，清了两回嗓，说：“不离嘛。”

不叼烟的张继像个老实人，尤其是秋天的斜从窗边淌来，像给他立了一场柔的背景。

兰娟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说也咬死了不松，张继想要发作，却似乎觉得在孩面前发作太没理，骂了两囗就走了。

兰娟又和往常一样晾衣服，我坐在一边的板凳上问她为什么要离婚。

“过不去了。”她说。

我觉得张继虽然是个混，但对她不赖，闲言碎语听在耳朵里，也并没有打她。尤其是我很担心，以兰娟的名声再离了婚，要怎样过去；从我的私心来讲，张继并不回来几次，我和兰娟相便很是自在，如若兰娟往后再找一个男人，日日在家里，我便很尴尬了。

因此我也是劝她：“不离嘛。”

她回看了我一，说你懂什么。

我于是仔细琢磨，又有些愧疚，实在不应因我的私心左右兰娟的婚姻，至于说名声，她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再坏透了也不要。

我片刻便改了囗风：“现没生孩，离了也好。”

兰娟噗嗤一声笑了，也许是我当时的语气过于老成。

她说：“我上环了，能有什么孩。”

我很惊讶，我当时已经懂得什么叫上环，但我不懂兰娟一个已婚未育的三十的女人，为什么会节育。

我很想问，张继知吗?但我觉得我不应当问，这不是我能应付的话题。

张继到底是混，来了几次就不太有耐心，那晚喝了多酒闯上门，呼着酒气往兰娟上凑。我好像知他们想要什么，于是要收拾了书包往屋里去，兰娟却推开了他，张继急了，搂住她的腰便要把她往房间拖，我见兰娟拿了个凳，往张继旁边一砸。

没舍得砸张继，但到底将他唬清醒了些。

兰娟捋一把了的发，说：“来我告你。”

“告！”张继回过神来，从兜里掏一张皱的红证件，撒气搬甩到地上，吆三喝四的，“我有证，你告我什么！”

我一次面对这样的争吵，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盯着被甩到我脚边的结婚证，它摊在地上时恰好是被翻开的，照片上的钢印都已扭曲了。

我看着年轻的兰娟和张继，端正地定在照片上。面写：张继，周文静。

我又看了一上面的照片，人是兰娟，名字却仍然是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