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差不多就能直接各自回房休息了。

傅斯愉说是单的最后一夜了，缠着傅斯恬要和她一起睡，让时懿把借给她一晚。时懿自然不会和她争，大方地应了，自己一个人洗完澡，乖巧地独守空房。

房间是傅斯恬以前睡过的，床架成却很新，像是新购置的。整个房间面积不大，目之所及，都是灰漆漆的泥墙，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家太少，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板和几个收纳箱，所以倒显得有几分空。

时懿想象着那几年傅斯恬每次回家，是怎样躲着她、在这间孤清的小房间里和自己煲电话粥，听自己游北、连聚会、灯红酒绿，一颗心揪得发疼。

她端坐在床沿上，挲着指照片里傅斯恬儿时青涩稚的脸庞，终于有时间打开傅建涛给她的那五个纸信封仔细查看。

信封里的信纸很薄，已经陈旧得发黄了。

时懿一封封看来，看得，有四封应该是很多年前，傅建泽还在坐牢的时候写给傅斯恬庆祝生日的，字迹工工整整，写得真意切，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好像没有寄，连邮票都没有贴。

信里代的都是他在牢里过得很好，有认真积极地接受改造，希望傅斯恬要好好听、叔叔、婶婶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大，他很想她，他会努力早去陪她大的，诸如此类，全是拳拳父的话语。

最底，字迹看起来最吃力的一封，就是傅建泽留给傅斯恬未来人的信。

那时候，不知是不是傅建泽状况已经不太好了，他写得并不多，字迹一反前几封的净整洁，有些潦草，忽大忽小的。

他写：

孩，展信佳。倘若这封信能够到你手里，便说明恬恬和你提过我这个爸爸，你也知晓并接受她的一切，愿意与她相伴余生，她护她珍惜她，那我此生最大的顾虑和牵挂，便总算有了着落，可以放了。

我没有那个福气，也没有那个资格，牵着恬恬的手，陪她走过的红地毯，亲手把她到你手里了，所以，只能写这么一封薄薄的信，聊表我这个父亲的不舍与祝福。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太困扰。

这一辈，我陪她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错过的也实在太多太多了。到现在，我还时常会想起她刚刚学会走路，咿咿呀呀还在学说话时的模样。她迈着小小短短的，摇摇晃晃地冲着我跑来，甜甜地叫着我“爸爸爸爸”，一把抱住我的大，把我的心都叫化了。那时候我抱起她，听她咯咯地笑着，回过和她妈妈说，等我八抬大轿把她们迎回家了，我要给她改名叫甜甜。我说，这辈，我傅建泽的女儿，我要让她只吃甜，不吃苦。

可是，我没用。

我该死。

我成了她吃尽苦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