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样柔、善良、不肯放过自己的人啊。

傅斯愉神里也透了哀伤，声音低了去：“我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的。你可以想象得到，我某一天能坐起来了，无意地一摸，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了时的崩溃吧。世界末日也不过是那样了。”时过境迁，如今说起，那些痛苦却依旧会让人胆寒。

时懿僵直着脊背，用神安她。

傅斯愉很勉地扯了一笑，示意自己没事，接着说：“我不想活了。我疯了一样地恨她，怪她，恨不得扒她喝她血。我恨她和我吵架，恨她好好的，能有两条站着，恨她从到尾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毁了我一辈。”

“所以我一见她就哭、就发疯、就拿一切拿得起来的东西要砸她，我一哭，我妈就也跟着我哭、跟着我闹。我爸拿我们没办法，只好让她先不要来医院，去老家照顾我了。后来，我去世了，我的伤势一直在恶化，为了保住我的另外一条，我转院了，离家里很远，我爸忙着卖房筹钱，我妈一个人顾不过来，还是需要她帮忙，于是她就跟了过来。我不愿意见她，她就从不病房，每天只待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白天帮忙跑前跑后打饭买东西，晚上帮忙守夜，吃喝睡，都在那张她搬去的铁凳上。寒冬腊月，我不知那段日她是怎么过来的，我们所有人都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时懿的圈红了，贝齿咬着。

那应该是她们分手后不久。来来那时候，自己的胆结石也还没有好啊。

“后来，我的伤慢慢好转了，左保住了，我要开始康复训练了。训练太疼了，去面对别人打量的目光，接受自己是一个残缺的人了这件事也太难了。我心态转变不过来，接受不了，本无法想象自己往后的人生。我又不想活了。”

“有一天我妈和保险公司理赔的人去谈事，病房里其他的病人也都不在，我就单脚了床，去到了台，想爬上台去。我在走廊里，一冲了来。我都不知她是怎么到反应那么迅速地，她拦腰截住了我。”

“我铁了心不想活了，挣扎着和她扭打了起来。她那时瘦得就剩一把骨了，被我又踹又打之，甚至不住只有一条站都站不稳的我。我们两纠缠着，一起倒在了地上，我掐住了她的脖。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掐死她，我们一起死。”

“她突然就不挣扎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哀伤。我犹豫着，就被外面路过的护士冲来扯开了。被扶着站起来时，我听见她盯着我，像看一个死人一样冷漠，说‘你不是恨我吗？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称心如意了。你所有的东西就都会是我的了，你爸爸妈妈以后也都只能靠我了，你以为，我会好好对你妈妈吗。你要是甘心，你就去死吧’。一瞬间，我气炸了，又想冲上去打她，可是被压住了，动弹不得。”

“那一天以后，我不想死了，我不甘心。凭什么她还能活得好好的，我就得烂在泥土里。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好好活着，折磨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