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升一早就醒了，孟以冬还在他边躺着，只是睛的不像样，他轻手轻脚了床，去厨房调温冲了杯蜂，又了早餐，等听见屋里有了动静，才喊了声冬冬。

他不愿再想，捂住脸，觉得鼻酸，觉得不见底的难过，萧升这时伸了胳膊过来，把人收怀里，才说，“大姨来了你不许这样。”

“我问妈了，妈都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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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升回来，孟以冬侧卧着，手枕在耳朵，一眨，掉些泪珠来。

孟以冬抱着枕，走到他边，“哥。”

他坐在床边，手腕发抖，蒋云说，寻医问药找了许多医院，其实早就确诊了，来北京不过是图个心安，蒋云说，你大姨命不好，了这病的死亡率那一挂，早就不想治了，蒋云还说，她就是不想死在哈尔滨，她怕你大姨夫往后回不得家。

孟以冬来，凑到他后，二话没说拿起那杯蜂喝了个光，杯放回了槽里，“这两天休息，哥，一会儿跟我去趟超市。”

“哥......”

萧升起回了房间，手机屏幕上是蒋云发来的病例照片，附了有几句话，蒋云说，大姨不许任何人告诉大姨夫她生病的事。

“我吃你剩的。”男人不耐烦的说。

“要跟我睡么？”萧升问。

男人的低吼让小女孩一瞬间红了眶，瘪嘴就要哭，男人又瞪了她一，一声嚎哭生生给咽了回去，孟以冬看着，手刚要伸去，被萧升抓着腕拉了回来。

“嗯，”萧升锅里煎着荷包，手里正切着西班牙火，“正好我也跟老陈请了假，我们去给大姨买生活用品。”

第20章 日还

孟以冬这时朝窗外望过去，小女孩朝他爸爸举一只糖葫芦，能看得，她给的是草莓，车发动，和窗外的这一幕渐行渐远，不知为何，孟以冬想起大姨来，倒不是因为小女孩和糖葫芦，而是因为萧升。

萧升掀开薄被躺去，与他面对面，指尖碰到他鼻梁上的泪痕，听见他说。

“爸爸，山楂的糖葫芦和草莓的糖葫芦，你喜吃哪？”

“车来了。”萧升站起来，握着他手腕的手仍没松开，领着人上了车，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并排坐。

孟以冬在外敲门，萧升放手机，抹了把睛，“来。”

萧升没说话，又把人抱在了怀里，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脑勺。

“我就是这意思，”孟以冬望了锅里，“可以了，我吃溏心的。”

但他现在才到后悔，后悔这些年从来没问她年轻时什么工作，后悔相信她稍微运动就会气虚无力时辩解说的因为自己太胖，后悔没在她的时候及时带她去检，这些，若是他稍微上心一些......

“哥，我舍不得。”他环住萧升的腰，钻他颈窝里，濡了一片。他一贯从容，淡然，好像什么事都运筹帷幄，再难的问题他动动脑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可唯独对于生离死别，曾经的他，现在的他仍旧一办法都没有，他恨不能八年缩成两年，明天就换上无菌服站在无影灯，用手术刀将那些即将离开的人一个个拉回来，可他如今，就只能是，恨不能......

“哥......”

萧升应允，带着他往公站去，那攒了不少人，等两人走到人群后，车开走了一趟，孟以冬回拉住他胳膊，“坐会儿。”

萧升一反往常的掀开被，拿过他枕，放在了自己枕边，“我去洗一，你困了先睡。”

“可是爸爸，山楂会酸一，草莓会甜一，爸爸我，”

“好。”萧升放刀去盛，孟以冬转去洗漱，吃过早饭，两人了门才想起来今天限号，孟以冬跟着他走到小区门，突然说，“我们坐公吧，几站路。”

刚上二的时候，学校已经得特别严了，走读生一天也只能晚自习过后回家睡一趟，中午家里送饭，校门大人小孩围的满满当当，有一天蒋云和萧全钧单位里有事，一个都走不开，打了萧升电话也没接，蒋云便托了他大姨来给孩送饭。

“行了，一切等这边专家看了再说，洗个澡睡觉吧，你也累了一天。”

“嗯。”

一个穿仔裙的小女孩在他们左手边，仰着冲一个正在烟的男人如此问，从孟以冬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女孩背在后的手里拽着两支度快超她脑袋的糖葫芦，从她爸爸的角度看来，应该本藏不住。

了萧家，一直到离开哈尔滨来北京之前，他总会去大姨那儿，偶尔呆个一两天，陪着她吃饭，买，整理台上的小菜圃，对大姨的喜也在这些时光中日渐郁。

“我不吃！你自己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