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跃咧嘴，无地自容。

回程的路上顺带了一个监理方的人，于是他坐到后车座上去，雨还没停，他在窗边动的街景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书写着三个字，车里聊天的声音，车外雨瓢泼的声音，轻而易举掩盖住了他激烈的、颤抖的心绪。

宁跃想给陆非舟打电话了。

了，等周末吧。

今天有人来推销健卡，本跃跃跃试，可惜被无驳回，好吧，失去了视的好机会。

他得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太轻了，分辨不清是讶异，亦或嘲讽或无语。

宁跃斗胆：“嗯…想听真话？”

这是他职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活埋什么的，有黄派香吗？

二十五张纸被左上角的订书钉钉在一起，每张都像标本一样被透明胶带正反黏贴，宁跃捧着它们，倏然眶泛起一阵。

他在桌前度过了一顿妙的午餐时间，心境改变，当初求不得的人现在琢磨着给自己换霸王生发，于是当初的心灰意冷也不再不堪回首。

宁跃一页页翻看，边吃窝窝边回味其中的辛酸苦甜，看着看着，他突然失笑：“啊呀。”

他愣住片刻，慢吞吞地坐，一笔一画犹如幻灯胶片，将他迁回忆中。

如果昨天不是他赶他去上班，今日此刻，也许…宁跃幻想，也许他们就会在屋的哪个角落里相拥着接吻。

宁跃赶忙闭上，不看不看，故意憋住好奇心，先“盲人”摸墙再摸桶，成功，再洗手洗脸，接着沿途到厨房，一脚踢在了小板凳上，他弯腰往桌上摸去，窸窣轻响，叫他摸到了塑料袋。

宁跃忍不住乐起来，他终于睁开，小桌上除了玉米窝窝和糊涂粥，还放着一沓布满褶皱痕迹的纸张。

宁跃记得他一直没有舍得吃掉这个派。

陆非舟起一烟，指指仍在工作中的挖掘机和打桩机，宁跃还以为他又要题考自己，却意外听见陆非舟说起玩笑话：“在看挖掘机哪家么？”

陆非舟走过来，问他：“吃饱了么？”

就在二八大杠上吧，那是个好位置。

香烟散开在雨雾里。

“现在想起来还是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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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跟着陆非舟去现场，天气不好，中途起大雨，工地的盒饭他吃不惯，匆匆扒拉两就蹲在雨棚底看基坑，心不是很好，沉闷闷的。

随后前现了一个黄派，陆非舟说：“只有这一个。”

是破碎了，纸张因为伤痕累累的裂纹而显得格外脆弱，可是它们曾在他不知的地方，又被重新拾起，被一一片地慢慢合，再用再也撕不开的胶带缠绕起来，最终回到自己手上。

最上面这张，方有两个加加黑的字迹，狂躁且潦草：黄派！

这一回，宁跃在睡前把闹钟关掉了，虽然是要奋起，但是呢，他心想自己上就要为猫舍起早贪黑东奔西走了，在忙起来之前，要珍惜每一个能睡懒觉的机会。

宁跃太知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他一面鄙夷一面反省，打着哈欠床去卫生间，一开门，心一，早餐和便签还会有吗？

可惜这个派被某个手贱的不知名人士摸走了，宁跃将它收藏在屉里，然后有一天，它不见了，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被撕开的包装袋。

他仰起脸：“嗯。”

宁跃重新看回泥泞的坑之中，他说：“我在想去，被活埋。”

他还记得陆非舟说，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