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跃抬起通红的，继续：“不批评我懒吗？不教训我手脚什么都不好吗？”

宁跃挣开钳制，把带着最后一火星的烟弹到陆非舟的上去。

太反常了，但是陆非舟没有想明白为何今天的宁跃这样反常。

陆非舟拧起眉。

“我半年前开始偷偷的，多了就会了。”宁跃把烟盒和打火机回陆非舟的袋，随后蹲来叼着烟一一地。

“可是陆非舟，”宁跃用一只手捂住脸，忍着呼了几次才继续倾吐，“可是陆非舟，我觉得我受够了，我再多听一句你的说教我就恨不得从这里去，我心里好烦，我不想听你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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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掉的泪又沾，宁跃倔地追问：“一直要我说要我说，不就是等着看我有多糟糕再跟我赐教吗？”

宁跃用一阵低笑打断他，说起一句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通用的老话：“师傅领门，修行在个人。”

宁跃苦笑，嘴一张就掉泪来：“我不喜建筑设计，被我爸着读这个专业，我也想好好学，可是我学不好啊，就是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有你这样能学得很好的，就有我这样学得很差劲的，我找谁说理啊？找我爸吗？他永远只会用不够努力打发我，用我哥来对比我，我就是活该差劲。”

宁跃又转回：“我跟在你边一年，用了比鲤鱼跃龙门还要大的劲儿，可我到来还是块朽木…我这就随你心意得要多远有多远。”

上一次见宁跃哭，是分别时，一起站在大厦天台上俯瞰鸢兰。街架上川不息，满是繁华、是奔忙，耳朵却听不见喧嚣，像是盛大而磅礴的背景图。

“你说得对，问题在于自，我知你就会这么说。”宁跃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副他惯常挨训时认错的模样，“我没有埋怨你，你也是第一次当师父，还是不不愿的，我这个学徒又是个拖后的半吊，你没有赶我走，还一直不厌其烦地教我，教不会再教，给我收拾了数不清的烂摊，真的发火了也不会开骂我…已经很好了…”

陆非舟在心里苦叹。

“你觉得你把我领门了吗？”他仰起脸反问。

“你大学老师才是你的领门师傅。”陆非舟沉一瞬，反驳，“但是老师没有这个责任，问题仍在于自，在于---”

“我职第一天就被分给你，你不想带我，我知。我叫你学，我说你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我比你小了三届，实验课上老师把你的设计作业当案例讲，我听不太懂，只觉得你很厉害。”

陆非舟很烦他，乖巧在愚笨面前本没有分量。

陆非舟一把抓住宁跃的手腕：“别傻事。”

陆非舟仍不放手，用张到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哄到：“宁跃，你…你很努力，我知。”

陆非舟卷起衣袖，淡淡：“为什么回忆这些？有这时间不如去---”

“我一都不想再听你们一一的成功心得。”宁跃转过去哽咽，“你们教训我的嘴脸真的让我烦透了…”

陆非舟皱着眉，放在以前他怎么敢这样造次，总是虚心又小心，是个愚笨又乖巧的小跟班，给他带来无数疼的麻烦，心永远比省心多得多，被他默默嫌弃成一个累赘。

宁跃站起，叫他全名：“陆非舟。”

烟在手指间慢慢燃烧。

宁跃听笑了：“哦，不会的，以为我要楼吗，你放心我不会的。”

宁跃伸手，不打招呼地就从他的衣兜儿里拿走一包烟，天台风大，很快将烟味散。

“哥，你不知我会烟吧？”

陆非舟被吓住了，不敢动，不敢声，怕刺激到他。

“呵，好难得啊…”宁跃又涌泪，心灰灰地看着陆非舟，“知什么叫冰冻三尺吗，老已经不稀罕了，你留着表扬你的一任徒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