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越来越近。

她要救人，她要救人。

“松手吧。”

不远忽然响起了引擎声，林于岑慌地向后看，仿佛瞬间被空了力气。她空地抓住车门，如行尸走般望向货车，泪如涌：“不要，不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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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从四肢蔓延到心脏，又随着心脏的动冲向了四肢百骸，林于岑在昏睡中，仍旧不安地皱眉。

这是陆林钟的嘱托吗？

“别。”

她颤着手捡起那枚戒指。

是她的幻觉吗？

她心如刀绞。

又一次，又一次同从前一样，她必须冷静理智的选择。她不能被绪控制，不能让安槐序跟着去，不能辜负陆林钟。

现在，面前的人奄奄一息，她不知该怎么办啊，这一次她觉她怎么都不好。

货车撞上来的那一瞬间，车冲护栏坠落的一瞬间。陆林钟在想什么？

“六六——”安槐序撕心裂肺的喊声，陆林钟听不见了，只有江翻涌的声音应和着江风。

在货车撞上来的前一刻，她被陆林钟用力推开，朝后翻了两圈，肤和粝的地面，又刮破了一大片，她觉不到痛，只觉得无法呼。

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是否想起在家中等待的妻，是否想起临行前两人的依恋，是否想起在广场前她们一起捧着茶依依不舍离开了又回，是否想起她们之间海誓山盟的诺言，是否想起那个人听见话时嘴角边浅浅浅浅的梨涡，是否想起她们一起构想婚礼时的甜。

可她前现的那抹模糊的人影，是真实的。

所有人都在叹她韧，果决，成熟，锐，是个合格的上位者。她好累，为什么没有人谅她多累。

她张，发不声音。

父亲狱后，她要在失去父亲一生的心血和失去哥哥之间艰难选择；哥哥去找陈锐，她要在大义灭亲和失去哥哥间艰难选择；所有人都把担扔到她上，没有人问她想不想要，愿不愿意。

一枚戒指从车窗里飞落在她的手边，弹了两，细小清脆的声音湮没在大的引擎声撞击声中。

指上也是。

远有人呼唤：“六六。”

她用尽了全的力气扯住了安槐序的，安槐序摔到地上，决绝地向着护栏断开的豁。

“松手——”

她想，她这一生大概都忘不掉安槐序看她时那么决绝的神。

“我不！”

“陆林钟，你醒醒。”

陆林钟吃力地睁开睛，无力劝阻。

为什么她总要独自面临这么难的抉择？她好想逃避，好想躲起来，像个孩一样任地放声大哭。

天地遥远，万俱寂，只剩陆林钟轻的笑容和泪。

谁告诉她要怎么救？

陆林钟眉心微悸，目光变得寂寥，恍若无声的叹息，好像没有听见她倔的持。

她用力地掉脸上的泪，手上的鲜血黏黏糊糊，视线再度变得模糊。她快没有力气了，怎么能浪费力掉泪。

她全虚泛，无助地拽着车门，一次，一次，用力地去拉，隙仍只拉开两指宽。

林于岑脸上泪混着鲜血直，底动着悲伤，“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啊，你教教我。”

她想拒绝，她想陆林钟活来，滔滔的江，这么重的伤势，第二次剧烈的撞击，急剧沉的车。

她好像听见了安槐序的声音。

“人呢？陆林钟人呢？！”

要她照顾好安槐序。

两辆车疾速地从她前掠过，她看见陆林钟角忽然落一滴泪，无比晶莹的泪划过那张明艳无双的脸，落成珠。

脑里嗡嗡炸响，她只知安槐序在朝她大喊，应该是在问陆林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