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天来得很晚，天没来的时候陶淮南每天在外里面穿着连帽卫衣，跟潘小卓一起准备复试。小卓上次喝多了酒说第二天告诉他的小秘密，醒酒了就不承认了，非说没有。

哥又差了，汤哥还在加班。陶淮南自己领着路，又用手指去解锁。手上有汗，怎么也解不开。

陶淮南听到了许多人的许多秘密，他又当起了别人的秘密盒。那些积压在人心里的丑陋的、不为人知的扭曲和暗，也或是那些难以启齿的无措和难堪，说来就被倾听的人分担了一分。

潘小卓从来没谈过恋，可喝了酒男生们聊，他竟然也跟着唉声叹气，看起来伤得狠。

两个男孩儿已经踏踏实实学了一年，这年都如愿以偿地读了研。

这一年冬天雪少，也没那么冷。

“你快赶的吧，摔着你。”石凯着他的胳膊肘，拎着他往家里送。

陶淮南沉默了好久，跟睡着了一样，潘小卓已经闭着睛打盹儿了，陶淮南才说：“带着结果回想后不后悔，这也……没有意义呢。”

门开了，石凯把陶淮南送屋里，问：“自己在家行不行啊？”

石凯看他那一本正经的坐姿有忍不住笑，蹲在旁边问：“小淮南，想不想你小哥？”

“你后悔吗？”潘小卓碰碰他胳膊，“我猜你后悔了。”

每次睡不着的时候都会翻来，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听。那段录音让陶淮南每一次听都心碎，可又自一样地停不来。

“密码？”石凯问。

陶淮南不知怎么，也不摇了，默默地把杯拿起来，仰把一杯全咽了去。

石凯笑了声说：“想也没用，是吧？”

有些需要被人倾听的咨询者，也会名只要他。小陶已经开始能赚一钱了，好像也有了更多价值，在别人或烦躁或苦闷的生活里，短暂地让他们放松一小时。

陶淮南说：“826826。”

潘小卓说“嘘”：“明天告诉你。”

石凯后来走了，陶淮南洗了脸刷了牙，没洗澡，怕自己站不稳摔了。一个人换了睡衣躺房间，把脸埋在枕里。

“行，谢谢凯哥。”陶淮南把盲杖拄在门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坐得又端正又老实。

陶淮南问他：“你有什么好叹气的，你都没谈过。”

陶淮南摆摆手说：“我自己能回，你走吧凯哥。”

手机上有一段录音，这几年里陶淮南听了有几百次。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中间，那段录音反反复复放了半宿。

陶淮南“嗯”了声，话题再次结束了。

石凯把他俩各自送回家，陶淮南了车，拿着自己的盲杖在地上来去，在地砖上有“梆梆”的响声。石凯车送他，让司机和潘小卓在车上等。

“那我不知，”石凯摸摸他的，“凯哥看不来。”

陶淮南没能去医学院，不过学校升了一档，从普通学校迈985了。他还是经常去齐医生的医院，跟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很熟了，他们叫他“小陶“。

淮南觉得寂寞，就又转了回来。

江极喝完酒嘶吼着唱歌，陶淮南喜听他这么唱歌，所以每次他都很积极地帮着劝酒。有一次终于一伙平时只知“算啦”的老好人把江极给惹急了，一人一杯酒谁也没躲过去。陶淮南本来连连摇说不会喝，江极站在他旁边吼他：“喝了！”

喝多了酒什么谎言都藏不住，脑一，他利落地了，诚恳：“我每一天……都想他。”

“什么秘密？你喜谁了？”陶淮南坐起来，惊讶地问他。

这次喝醉让陶淮南知自己原来也没那么能喝，喝多了也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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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想了，”潘小卓打了个嗝，对陶淮南说，“确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没用。”陶淮南又了，问他，“我小哥有快乐些吗？”

潘小卓神秘地凑近了，两个人差贴上，潘小卓说：“谁还不能有小秘密了。”

再之后很时间他都没再喝过酒，江极他们也偶尔喝，陶淮南都以自己不会喝酒为由推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