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啪”的一声。

“怎么不是人，”黄婶拍了拍黄叔，“生了是人就是人。你赶看看外那锅，等会儿粘锅底了！”

迟骋叫了他一声，陶淮南没有听见。

黄叔从外面来, 端着一盆不知炖的什么，香直往鼻里扑, 但今天男生们都没抢。黄叔说：“这没啥狠不狠的, 活着他累家里也累，他爸妈早不了, 没满月就要扔了，都是叶老太太留的。老老太太还能活多少年？老叶从前说让那孩赶解脱了重新投胎算了。”

“能算人吗？”黄叔手在前比划了，“打从生就都是封起来的，他没有人的想法。”

黄叔就又去了，黄婶说：“就是命不好，不会投胎。不知是因为他妈带孩时候吃药了，还是早产没好。这辈吃多了苦，就当给辈攒个平平安安吧。”

医生劝他们还是要乐观，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哎，”陶淮南拿开手，小声应着，“在呢。”

这样的“盲聋人”陶淮南只听到过，没有真的遇到过。以前他被哥哥带着去医院看睛的时候，曾经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坐在医生的诊室绝望地哭，说他们的孩是个“盲聋人”。

善良的人都容易共。

有男生过来了陶淮南的耳朵，说：“你们都是小天使。”

“老心那么狠？”有个男生问。

如果那个小孩儿也能有双好使的耳朵，能听见东西，他就能比现在容易很多，很多很多。

“福利院呢？”

残疾人之间本来就又都有同病相怜的共，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世界上的特殊群，是“一小分”。

迟骋看他一，声音又提了：“陶淮南。”

那时候陶淮南不懂，这天摸到的皴裂的手，和打在他手上的那响，让陶淮南切切实实地觉得动。

那天回来说起那个小孩儿, 刚提了个黄婶就知了他们说的是什么，问：“他爷带着去了？”

陶淮南说不话，手从桌上拿去, 去摸迟骋。迟骋握住他的手，拇指刮刮他手背。

那时候年轻的妈妈哭着问：“我得怎么才能把他养大啊……养大了他能活吗？他怎么才能活啊？”

陶淮南笑了笑，说：“我也觉得是。”

提起这些事总是让人心里觉得沉。

黄婶叹了气，接着说：“老叶就没想让他活，每次往桥树林里扔，那孩扔在没人地儿几天也就饿死了。”

晚上陶淮南捂着耳朵，坐在被上，安安静静的。

“那也是人命啊……”男生皱着眉，还是无法接受这说法。

“那肯定是他又想让他去转转了，不然老叶从来不领着他。”黄婶一边给他们盛菜端过来, 一边说, “他能活到这么大全靠他, 小时候他爷动不动就把他带走扔了，受不住他作了再领回来，他一会儿寻死一会儿上吊的，这么才留住一条小命儿, 扔了就是个死，谁要啊。”

这天后来的时间他总是忍不住朝向那边。

有人说是。

陶淮南被牵着走了，他几次朝刚才的方向回。

那个小孩儿……得怎么大啊？

迟骋说：“躺睡觉，别玩了。”

“未来”是个多虚的词，它太缥缈了。

黄婶说：“以前我们这儿穷着呢, 那时候也没这个旅游村, 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哪来的福利院，现在也没有。再说福利院也不是什么都收呢, 有家有辈的人可不收。”

迟骋过来摸了摸他的，陶淮南上着雪帽，他握着迟骋的手，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第58章

那天季楠他们把老的几壶豆浆全买了，让他带着小孩儿回家了，豆浆放在原地给别人免费分了。

可是在这一群人里面，说陶淮南幸运，这也可笑。

陶淮南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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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走路姿势都带着扭曲，肩膀斜斜地端着，走几步甩甩胳膊，动作奇异又违和。他们都看着陶淮南，同样是看不见的小男孩儿，一个成得又快乐又天真，一个活得像是没有灵魂。看起来陶淮南像是幸运很多，至少他还有耳朵。

陶淮南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