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行，不累。”荀宴糊答，确实也没了再去凝光殿的心思，想起还有几篇公文，便准备直接理了。

一刻钟后，荀宴起殿，殿中氛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不过太自由得多，可随意，不比他们得陪伴考生寸步不离。

罢了。他想，在圆圆未说前，就只作不知，万事随她心意，如果她说了……到时再想办法。

“不是说不想来？”他问。

“哥哥不在，我一人看得也没什么意思。”

静楠浑然不觉，短短几息间，荀宴心思百转千回，变了无数个念。

“哥哥？”耳畔忽传来静楠声音，她俯看着公文，对他不知不觉写的“馥郁芳香”四字而惊诧，再看容，上面写的是某城排未好，如今梅雨季节，城中积不散，久而泛臭，百姓怨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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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是困了吗？”

小姑娘目光真诚无比，愈发映照他心思不纯。

荀宴发现她时，已过了好半晌，他放空绪，吐中幽幽一浊气，回归殿时，猝不及防就看到了刚刚盘旋在脑中的影，步伐随之一顿。

如今快一年了，他无需再像之前那般辛苦，只待人提前将奏疏分门别类，轻重缓急放置，再一一批阅便是。

遥遥望去，静楠只觉那影如松如竹，有清逸之态，又有气吞山河之势。

批阅的速度，不知何时慢了来。左右无人，这可大可小的空间，唯他们二人相伴，荀宴此刻只厌自己五过于锐，以致他完全无法忽视那轻咬樱桃的清脆之声，和发端的幽幽香气。

有徐英指路，她穿过广场，循石梯直上，终于在城墙看到了荀宴。

她于荀宴旁坐，又看了会儿，忽然跪坐着直起，朝荀宴面上凑来，距离愈发得近。

的呼从脸颊铺洒而过，静楠为他取发间的樱桃梗，“好啦，应该是我刚才没丢准，往哥哥这儿丢了，哥哥……怎么闭上了？”

急时刻，他不知如何是好，竟直接闭上了，阖目不语。

哥哥又奇奇怪怪，静楠用余光疑惑一扫，也不好多问。

校尉自惭形秽，自认不上尚书千金，拒绝得十分彻底，惹李女伤心绝，在府中日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李尚书夫妇心疼万分，却毫无办法。

他想岔了，白日昭昭，圆圆还没有这么大胆。

这香气，曾在他的睡榻之中，几日才散。

“是有困了。”荀宴，忽略了心中那微妙的失望，“今日起得有些早。”

天清云淡，万里苍穹一片素雅，那负手而立的绛紫影便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

初监国时，荀宴书案的奏疏堆叠可达丈，批阅时不分昼夜，大小事皆批复详尽，只求快速了解国、熟悉政务。

竟是神得极为明显。

若他明言拒绝了圆圆，圆圆也这模样……光是想象，荀宴便觉无法接受。

面对疑问，荀宴镇定自若地解释了番，平静的神让静楠眨眨，睫颤动，不知不觉笑起来。

束发碍事，她脆将发冠解，如瀑的发瞬间逸散在空中，气息幽幽，似兰似麝，飘荀宴鼻端。

静楠自然随他同去。

昨日，他从徐英中知晓了一事，是那李尚书家的小女儿与一位校尉意外相识，心生慕，说动双亲同意，却遭那家世低微的校尉拒绝。

这又如何与香扯得上关系？

她关心：“哥哥是不是累了？反正你要明日再面阅卷，现在去休息会儿也没事。”

静楠取了本书，随意伏趴在人榻上，榻旁呈了盘新鲜滴的樱桃，她吃几颗，慢悠悠翻一页，陪伴得好不惬意。

再一刻钟，静楠久不见荀宴归来，便也悄悄摸了去。

荀宴一惊，圆圆是要那日的事吗？他还醒着呢，而且，这光天化日之……

定是在思考家国大事。静楠如此想，便静静候在一旁，不声打搅。

荀宴嗯一声，复杂的神一闪而过。

荀宴：“……”

监考官和阅卷大臣们倒十分理解太，殿试短则半日，则一日，在考生未答完前，他们无事可，又不可互相谈论，确实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