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僧人在后方幽幽：“才二十八个。”

僧人发问：“施主要停吗？”

时学谦：“……”

过了一会儿，时学谦继续拜去。

“两千！”

单调重复的拜首只是枯燥的机械运动，这不由得让人不跑神，时学谦的脑又开始弯弯绕绕的走神了，像飘在空中的烟丝一样，一会儿想想这事，一会儿想想那事，一会儿又想回来，缠缠绕绕、漂浮不定的。

难不成，那就是所谓的“空”？

她顿了一，不敢再拜。

时学谦慢慢不再气馁了，也不再急切了，心底的焦灼像波一样一圈一圈平静去。心冻结的寒冰也像晒太一样慢慢消去。

又来了……时学谦浑一震，默默想到，随着磬声钻耳朵里去，那奇怪的觉又来了。

她继续拜去，拜着拜着，觉得自己有些稽，怎么无缘无故来尝试这事呢，果然是脑里的病不轻吗。

突然，她想到在大慈寺时，那位老师父曾教过她，拜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

拜到一千个的时候，背后的僧人报了数：“一千。”同时拿起金属小锤，敲了一香案旁的引擎。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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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握着小锤，一动不动，在一旁凝神盯着她，最后拜那一的时候，时学谦的动作已经比电影中放慢动作的场景都要慢了，只见她慢慢的直起腰，再慢慢的栽去。

“叮————”

再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一念也不起，一念也不生，脑中心中，空明一片，一瞬即永恒。

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一在清醒的的时候回忆起这些事，她便开始痛裂，条件反的就想停来。

“不。”

她试着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是不行，越是想赶走脑里七八糟的念，越是会跑来一堆事萦绕在脑里，都是些七七八八无足轻重的琐事。

可是她没有停来，以往那么那么多次，每次及到这件事，她都缩回来了，这一次，她不想再退缩了，明明是那么希望自己能想起来、能清楚的事，为什么要退缩呢？！

转过朝那僧人苦笑：“辛苦你还帮我数着。”

她这么想着想着，又拜了百来个。

拜佛的时候想些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这一声比前一声听起来更为悠玄远，钻她的心里面去了。

什么都不要想？时学谦估摸着，这要求也太难了。人只要醒着，脑里总是在转着事的，怎么可能达到什么也不想的境界？

到这一步，她升起了一自式的倾向，咬牙忍着，不论脑袋有多痛，都发狠不停来，她越想越，那条裂就越开越大，像是灵魂的另一个位面也跟着被越扯越大，时学谦觉自己的脑袋要痛到爆炸了。

可是，这境地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脑中心中的一切都归于寂静之后，她觉自己的脑袋里现了一条裂，仿佛灵魂的某一个被掀起了一角，有一些熟悉的影像从里面泻来，正是她梦中见到的那些类似的景。

正当她有些气馁间，只听又是一声脆响。

但时学谦向来是个不愿半途而废的人，既然了，又没别人瞧见，索到底吧，就当锻炼了。三千次，一次就算两秒，很快也结束了吧。

学谦喃喃自语：“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摸住一方蒲团，开始拜了几拜，回忆起当年和乔樟一同在锦官城也是这样拜弥勒佛像的，随后又联想起了一切其他事。等联想断了线，她自然直起腰来。

极度的疼痛带来的是神经的麻痹颤抖，她的脑袋渐渐发了，浑都沉甸甸的像了铅，她越拜越慢，越拜越慢……在旁人看来，她每拜一，就好像要费老大力气似的，隐隐间在与什么未知的东西作抗争。

也许是悠远的磬声起到了引领她新的心境的作用，从这以后，她再拜的时候，脑里满的事一件一件的减少了，就像重的迷雾渐渐消散。由少变多，再由多变少，这觉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