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十年来几乎只写过学术文章的人，拿起笔一上来自然而然就是论文：“乔樟小，你好，兹以此文代表我对您的厚的、不可辩驳的、确信无疑的，众所周知，一词是指拥有主观能动的个之间的超越友的基于一定质条件和共同理想的限定特殊依赖，因此，这里要先对上句友界定，友是指……（此省略一万字……）”

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这样写是不是太拗严肃了，现不她想表达的绪，乔樟看了未必会满意，于是全扯掉重写。

想了想，觉得或许活泼一更好，便模仿着王小波式的浪漫埋写：“你好哇，乔樟！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刚刚二十七岁，这是我一生的黄金时代，似年是我所拥有的一切，只有心归你所有，我把我的整个灵魂都给你，你是非常可的人，真应该遇到最好的人，我也真希望我就是。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你，你就像生命……（此省略一万字……）”

写了一阵，又停来，回一读，觉得这样是不是又太矫了？像个风成的公一样，不好，不好，乔樟一定不喜，于是又全扯掉，成一团，扔纸篓。

或许应该严肃一些？本就是庄严的事嘛，于是她又重新写：“致乔樟，我心里的人。我常常思考，我们的为什么能够存在？我们的如何才能存在？我们的有无必要永存？是一场革命，要革命，就要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如何利用能利用的条件，如何克服要克服的阻挠，则是问题的关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以前一切的胆小和懦弱，在对你的面前都是纸老虎！……（此省略一万字……）”

越写越觉不对味，直到写不去了，时学谦再次停来，扯来成团，有些懊恼的丢纸篓。

这样的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一天，直到一打信纸被她耗光，地全是废纸团，她也没有写成满意的最终稿。

看快到乔樟回来的时间，时学谦仰望天，怎么写书比科研都难啊。她索一不二不休，咬牙刷刷在最后一张新纸上写了几行，然后合上笔盖，将笔也扔废纸篓，把成山的纸堆提去，一脑的扔了大门外的垃圾箱。

……

晚饭过后，乔樟靠在沙发上伸手问时学谦要信，时学谦扭了半天才怀着视死如归的心上了自己的“战果”。

乔樟展开一读，怔愕半晌，之后的表那叫一个彩纷呈，最后合上纸，开始爆发一阵大笑，直笑的都快不过气来，“学谦，我今天一天都没这么想笑过。”

时学谦的脸都快绿了。

“嗯……”乔樟好不容易才收敛住笑，了，说：“真是难为你了，你以后还是别写书了吧，不你了。”

时学谦看了看她，没说话。

“你写不来就不写，嘛要跟自己那么较劲啊。”乔樟笑看着时学谦，想到那封信，觉得有一温在心里面淌，她上前亲了亲时学谦的脸颊，说：“我们明天就回波士顿，现在不早了，上楼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