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十醒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走回客厅以后，看见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机票，甚至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了，整齐地给码地上。估计刚回到那，周馥虞就是在二楼给他打包的准备了——傅十醒不太会收拾行李，基本上从小到大都是周馥虞给他的这类事，乐得当生活残障，这回却只剩憋屈和矫了。

他追到门外去，看见周馥虞准备上车的背影。车里原来还有人，车窗摇来伸一只手招了招，红绳白玉，喜女佛。于是周馥虞便绕了个，从前排到后面去了。

车的发动声响起，不消一会儿便扬而去，一影都没有。

傅十醒愔愔地退回去，拿起放在茶几上面的机票看了看，最终还是停住了撕掉的手。周馥虞这次好像不是吓他玩儿的，是真的生气了，要把他丢给别人了。甚至那天在越笠宾馆，周馥虞也应该是知他在外听见了，心知肚明呢。

果然，傍晚时分，杜景明来接傅十醒了。门铃响了，他刻意慢吞吞地去，鸵鸟一样地连一两秒的时间都要拖延。杜景明很自然地就了门，主动把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给搬上车。傅十醒还在茶几的柜里翻找什么东西，直到杜景明开了，才拿起桌上的证件和机票去上车。

傅十醒坐到后排去，杜景明也想跟着上去，结果一开车门，收来的就是一瞪，憋着笑又把门关了回去，到副驾驶上去坐着。

饶是这样的活跃，杜景明和傅十醒待着，也没再开逗他。周馥虞的这只小玩意凶得，浑支棱着刺，狭小的空间里气压格外低。不过杜景明肯定不至于被吓到，只觉得傅十醒是担惊受怕的小兽，碰一肯定是要被咬得鲜血淋漓，可怜地瑟缩着张牙舞爪。

专车司机把人送到了便走了，傅十醒推着行李箱默默地跟在杜景明后，还是那副沉的小神病样，要不是脸得好看，估计是要被当成可疑分包盘查了。办完登机和托运后总算是愿意开说了第一句话：“杜老板，我想去一厕所。”

杜景明想了想，自个也顺路去一好了，一块走了。

傅十醒就在杜景明旁边的隔间，一声的都没有，待了好一会儿也没声响。杜景明只听到一像是玻璃碎开的声音，不太响，但是清脆。联想起方才一路上傅十醒的神状态，他觉有些不妙，要是这家伙有个什么三两短，那不要说在匡州这捞钱了，等过年回京串门周馥虞这只老狐狸上杜家去喝茶——最后被涮一壶的人肯定得是他。

他连忙从厕所里来，恰好都没别人，于是用力地拍傅十醒所在隔间的门，还是没反应。大叫了两三声名字，依旧静悄悄的，像里没人一样。杜景明刚要拿手机，思忖着是该去找人还是直接报警，门锁声响了。

还没反应过来，一拳便直直地砸到右脸颊上，顺势地肩膀就被压住，被往压，腹迎着上的膝盖被狠狠击中。杜景明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拖了隔间里，后脑勺被狠狠地一劈，两一黑就昏了过去。

傅十醒捡起地上的针掰弯，收拾好封闭药剂的包装碎片一起丢垃圾桶里，然后再把杜景明扶起来放在桶上坐好，走了厕所的隔间。他旁若无人假装冷静地走了几步，接着快步地跑起来，迅速地离开机场大厅，找到排租车的队伍混去。

天已经完全黑来了，夏天匡州的风本应该也是的，带着汽黏到的肤上。可是今晚就只剩了后者，变得有些凉，丝丝肤像是聂小倩的吐息。乌云密布的，怕是今晚要来小台风了。

傅十醒大大地着气，看了看时间：8:04，距离他应该乘坐的那架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起飞。

几滴雨丝从天上掉来，划在脸上。傅十醒抱了自己的双臂，指甲地陷里，一个形单影只的背影在人中努力地直了脊背。

他要回家，他只有一个家。

“小狗会没有安全，会害怕你离开，可它永远不会不你。”

“小狗不会因为你把它关在房间外十分钟还是两小时记恨你，小狗只知你给它开了门，它要好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