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于是傅十醒只好一路开回了家，结果周馥虞已经在大门等着了。老太太和杜景明极其落落大方地了车，看来今晚是接风东了。梁叔走过来，让傅十醒跟着他们一块去，提行李和停车的事就给他。

阔别久了的好友相见难免话多，黄汤都不用，只消动筷便能兴起。尤其杜景明的活些，连周馥虞小时候摸故门御猫被屡战屡挠这样的事都掰扯上。讲得大分都是些皇城事，傅十醒嘴不上，坐在周馥虞旁边默不作声地把红虾拆好了往男人碗里丢。

不过光是叙旧，特意跨越大半只金也未免奢侈。牌打完了，两人便要谈正事。老太太可不愿意听这些事，儿孙自有儿孙福，筷一放，喊着傅十醒搀自个去后院乘凉了。张妈识相地把餐台收掇了，又把完整的一茶摆上来，茶这东西自动就带清静味儿。

傅十醒陪着老太太在后院里兜圈，咪咪也凑过来跟着，一声声地叫。他有心不在焉，被老人家看来了，脆喊他去屋里换青衣，要检查这功夫有没有得退步。老太太往架的吊椅舒舒服服地一坐，手上呼噜着咪咪的后颈，等着听戏呢。

不用描眉绛，他的手脚是很快的，随便扯了件玩意就往上披，结果竟然是冬天的大氅，金红白绒边的，叫老太太哭笑不得，脆了一曲昭君。

傅十醒确实好久没来得开嗓了，几句的调还放不开，只是熟练了又渐佳境，一念一唱得愤慨凄婉，愣是在大夏天里披着冬衣也忘了。

昭君扶玉鞍，上啼红血。今日汉人，明朝胡地妾。

“老周，你这养有意思。”

“见笑了。”

这唱腔被一阵掌声打断，杜景明带着微笑在旁边拍手叫好。周馥虞还是这幅淡淡的模样，毕竟夸傅十醒本领好的，一半是真的好，夸得太多了，听麻了，另一半嘛，那自然是旁敲侧击讨着周馥虞喜的。

老太太这样的艺术家可不兴，孩唱得好好的，怎地给突然打断了，立刻佯装生气着要放咪咪去凶杜景明。一拍这猫，得嘞，猛虎山，先经过傅十醒脚边，络地蹭了蹭，然后像没见着人似的经过杜景明，最后在越过周馥虞的时候耸起了背可大声地嗷呜一声，被这番一闹又满堂哄笑。

时间不早，周馥虞差遣了梁叔送杜景明去自己的另一间公寓，早安置好了，能直接住。一个大院来的，本来也是带着帽的，然而这发小突然变了主意海去了。匡州是片好地方，尤其是周馥虞今年预备着把苏万麟铲了，那一大片膏脂清算完了，自然得有人给过来填补接手。

就光说这一大排港，就有不知多少人盯着。自己这位老友一听不就来了神，尤其是杜家上三代都司令，周馥虞可有意借一借杜家的警卫兵来玩玩。

周馥虞站在门送杜景明，接了好友的烟却拿在手里不动，果然收得打趣：“怎么的，开始惜命怕老了？”

周馥虞凉凉地回敬一句：“有饮饱。倒是你，都白了。”

杜景明大大咧咧地又猛了一：“鬼咧！老自己染的，老来俏吧？再讲了，我哪知我太婆还是哪一辈的俄罗斯基因那么吓人，从小到大都被你们嘲笑洋鬼和少白，气死人！”

杜景明大概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没啥意思，还得让好友二手烟，半支不到就掐了：“我看你的瘾，是里面那位吧。”

周馥虞不置可否，倒是勾了勾角，把杜景明先前递过来的烟给上了：“朋友妻不可欺。”

“合着你就让我在这儿演延寿呢？”

“哪能啊，明明是单于王。”

“可别了您，担待不起。我看我就是个力士还差不多，给周天护送贵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