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勾栏也是要与时俱的，这里的姑娘不是不卖，只是更讲究诗画意你我愿，逐渐真的来嫖的登徒也不会来此了。

今晚的曲目本应该是《帝女》，可是傅十醒本就不准备乖乖迎合苏万麟的味。上台前也不太仆之已经全副武装，直接枪一甩，让整个戏班都要听自己的。众人知这是周馥虞的人，不敢惹，加上枪都嵌墙里，一看和梨园里戏的架不是一路人。

大红帷幕当当当拉开，响亮又妖娆，来的是面若桃红衣蓝冠的杨贵妃，演的是《贵妃醉酒》。坐在台的周馥虞眉了一，不知傅十醒又在发什么分裂疯。不过这场宴会的主角不是苏万麟，而是他刚从国回来的儿苏秦嬴。

苏秦嬴二十七岁，归国弟，听这国粹倒是很兴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杨玉环舞袖转圈。他与周馥虞挨着坐，因此那叩在桌上打节拍的手指也没逃过留意。

台上戏唱毕，一桌人还在觥筹往来，毕竟谁会为背景音乐喝彩呢？想认真听戏就去剧院，在这公然赞赏一个戏，似乎都还有些掉价。只有苏秦嬴仗着又是尊贵主角又是年轻气盛，站起来鼓掌，叫来侍者大大方方地吩咐：

“让那个旦等会过来。”

“呃……先生，那个不是咱们万镜台的人，是周厅带来的……”

“这样？听家父称赞过好几次周厅雅人致，今天可算是真开了界。我想，周叔叔应该不介意让大家见见这位国天香的佳人吧？”

周馥虞还未回答，另个清亮的声音就响起来，语气里带了轻蔑地不屑，大剌剌地在小厅里：“什么国天香？”

旦已经脱了珠璎冠与接发，油彩妆也卸去，净白皙的脸盘。大红华服没搭着戏妆，一般的人怕是要显得憔悴，更不要说男穿女服，容易有冲突。可是这家伙却没一丝不妥，反倒十分理所当然。

他走过来，坐到周馥虞大上，一手托着，歪歪脑袋冲苏秦嬴笑：“国天香形容女人。你来数数这件十二单有多重，再加上凤冠霞帔，翻至少得二十圈。看来苏公不怎么懂怜香惜玉——”

小疯一不讲三廉五耻。可是在场除了苏秦嬴外的人都知，这是周馥虞的养。且不说惹不起姓周的，姓傅的这一位，虽然是周馥虞养作昭示善心的玩意，但据小传言，周馥虞是黑白通吃，他就是黑白无常。封索命的主儿。再说了，和一个脑有问题的神病，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苏秦嬴不恼，不慌不忙地用筷从黑血一样的腌料里夹一醉蟹，解开青里泛橘的壳里的晶莹剔透：“那请教一，怎么称赞好些？”

傅十醒从鼻里哼一声，微微仰起来，两片薄上的殷红还未脱净，一张一合吐四字：“风华绝代！”

话音刚落，苏秦嬴箸间的蟹刻意地掉，很怪异地就落到傅十醒那儿去。苏公俯去捡，窥见桌布掩藏的秘辛——周厅的这只小玩意翘着二郎坐在主人上，的袄竟然脱了，从绸缎摆里若隐若现一截旖旎，没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极其暧昧地撑在周馥虞的大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