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奕把目光重新转向墓碑的方向，漠然开：“那是我爸爸。”

李青海摆摆手，“找派所，查他的籍贯。”

四区十三县里，有一半都在雨，秋雨绵绵，带来的是透骨的寒意。

李青海伸手，温柔地抹去了他脸上的雨。

A市晚上开始雨，李青海拒绝了负责人安排的接风宴，喝了碗粥就回酒店睡了。

这么多年，他每年10月1日都过来，但从来不敢靠近，那天晚上车里发生的事成了一件禁忌，压在他上，是永世的枷锁。

边儿陪着，见他脸青白，凑上来说：“二少，您要不先回酒店休息一会儿？”

大理石的碑，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写着庄父的生卒年。

他僵地转，见一把黑伞撑在，挡住了雨势。

握伞的青年材大，黑西装沾了泥而显得有些狼狈，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他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没了，母亲伤心绝，但还撑着料理后事和照顾他，庄奕提父亲以前说过退休之后想回老家县城生活，建议把他葬在老家。

然后把伞柄他手里，自己走了伞的范围，向墓碑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大雨如注。

不知站了多久，蓦然间，雨忽然消失了。

公墓坐落在郊区南山上，雨中火都不着，今天没什么上坟的人，理员懒洋洋地缩在门房，迎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是个同恋，因为他喜上一个男人，害父亲了车祸。

临祥县是个山城，气温比市区要低5度，又是雨天，街上没什么人，连小商贩都收了摊回家睡觉了。

在拐弯的地方追尾了一辆运木材的货车，庄父全责，庄奕断了四肋骨，全多骨折，脏血还有轻微脑震，醒过来的时候庄父已经走了，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雨得不小，他连伞都没拿，穿着简单的白T恤仔，鞋和脚上淌着黄泥，显然是一路从山脚跋涉上来的。

庄奕只走墓园里，找到了他父亲的墓碑。

庄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过去，就隔着几米远远地看着，他不敢过去。

他无法面对父亲，也不敢面对骤然衰老的母亲。

如果说他在学校遭遇的那些事都是他活该，他咎由自取，可父亲的死压在他心上，他没办法释怀。

他也想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

庄奕沉默地站在雨中，早就冷得没了知觉，右耳上新扎的第八个耳泛着红，带得整个耳朵都有些，浸着血一样。

负责人应了，赶打电话联系，又给秘书打电话叫送粥过来，再把二少给熬过去，那他这个负责人也不要了。

其实他是不敢叫父亲留在A市，他怕他在天上看见他这个样，会失望。

他当时没有能回答父亲，他没有脸见他。

理员透过雨迹斑驳的窗瞅了他一，见手里什么都没拿，寻思这天气就算火也烧不起来，料想也不了什么事，就不去他了，窝回椅里继续斗地主。

庄奕神一怔，正要拦他，就见李青海膝盖一弯，忽然跪在了碑前！

庄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满脸严肃地质问他：“庄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李青海，年少时候打断骨不认输的李青海，教会他不认输的李青海，给人用刀拦住都不会服半句的李青海。

第二天A市仍然在雨。

“10月1日你生日那天，我发了烧，我爸送我去医院，李妍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参加李家给你办的生日晚宴，以后你就是上社会的人了，你喜我不过是玩玩，我，我在你里什么都不算……”庄奕闭了闭，时隔八年，那场面里的黑暗和血腥仍然让他呼困难，“这话被我爸听到，没留意了车祸。”

他的神间带了几分无助，茫然：“李青海，我可以不恨你，但是我没办法原谅你，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