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拈，绣鞋轻踏芳尘，摇琼裾，一笑柔如昨。时鸟雀声响，松声涛涛，余不尚藻辞，无言自，旦觉心凝形释，尘嚣俱涤。好，趁其不备斜云鬓上，夫人不喜，取之簪我冠旁，余不可不唯唯从命。后缘小路，得一青石古碑，草木洇其上，有圣贤之气，隐约可见一苏姓人名，惜乎所著之不存。又途闻山歌，音天然，短相宜，心有怀而不思归。及夜临，同樵夫讨灯一杆，方回。此刻空谷寂寥，虫鸣声起，幽兴遄飞，风来有簌簌之声。是时，灯灭，夫人在前，心生惧，回抓吾衣袖，不放。吾哂谑，称行路不易，然夫人不依，言恐回首不见影。乃谓之曰，走，定相随在后。夫人不依，仍不放。如此风光虚度，也好。

山夜对佳人，此况意甚笃，此外不多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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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方致远想了很多。她亦晓得连自己都明白了，那关雨霂也定是明白了，再加上她这些天里的慌之，如铁证一般凿凿在案。可方致远不想她，而今能的，无非是将一颗司昭之心摆来，放在桌上，真心实意地给她看。方致远知，如若此时拉了她的手，如若此时轻搂住她，如若在她耳边说一些温言款语，那人指不定现在就会为她留。她有这个信心，她知这法可行，但她并没有这么。因为这不是方致远想要的。

如果真的要在一起，慢一些，一人各往中间走上一两步，方致远一也不介意。近来的石抛去，都似砸了海里，一回音也无。方致远心里清楚，这人还没想明白。可人生在世，总得有些决定是从着本心来，就像自己当年决定扮作男儿一样。她也晓得这不是什么一念之间就能明了的事，天大地大，关雨霂当真没必要非同自己一齐过那窄得要死的独木桥。若她真的说要走，会挽留，如若挽留无意，便就随她去。她心知关雨霂是个心之人，不想她，不想利用这，更不想她因一时意迷了违心的决定而后悔。

她留来，不能是因为旁的什么，不能是因为这个时候自己她了决定。

她留来，必须得是因为她想留来，她决心要和自己在一起。

手段，招式，方法，方致远心里都有数，可这不能用在心人上。这是她的心上人，她舍不得她受一委屈，哪怕那些委屈可以满足心中的一己私。

可方致远又如何不想拉住她的手呢，夏日里穿得少，她上会有桔梗余味，会有草木香气，会有薄汗一缕，腻的，酥酥的，清澈温至极，怕是像极了朝之的沾晨。她想靠着她的肩，把埋在她的发丝里，她此生最怕被埋没，此刻却想把一生都埋没在那里，什么正事都不消提。她想在二人间氤氲一场轻雾，想看她脸上薄红，想看她眸中，想听她柔声语，同那心动的声音。对此刻的方致远而言，这一切都似手可及的好，然而愈是好，便愈加克制。因这些好都是自私且虚幻的，若是心还在游离，行束缚，便真实不起来。

方致远在她后走着，袖被关雨霂拽着，心间意横，归去又来，挥之不去，弃之惋惜，如此缱绻，反复，温之后清冷，清冷之后温，竟似彻骨般的醉了。如此良宵好景在前，我却独立于今，私心暗卜，漫随，见满园而闭，为咫尺之伊人暗结愁。她想这怕是她为君之路上最大的一块石。因念：我是大魁天的才，镇守一方的抚州巡抚，在你面前，我把浮名都撇去了，甘愿作一个卑微的人。如若你真的有心，便往我这边靠一步，我亦不怕多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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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寂静，此时我想谈些风雪月之事附庸风雅，便想起夫人近来偏好曹植。向来这般青年才俊，安，建皆如此，不知在能否算作其中之一？我因想到建之《七启》自《七发》，心中遂生七问，便借此以消乏：

「废寺石，初见之日，夫人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