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好把自己从那幻境里拉回来，醒醒脑，看看周遭苦事，省得戏太。

关雨霂单单不缺这闲，便听她讲起了仓库的事，好比选址之艰辛，运材之路远，匠人之难寻。论及钱财又叹似乎短时间赚不了几个，因将前期工费，与后期盈利说了一番，一一通算来，着实所获不多。关雨霂说她看这事不坏，想多赚些钱也有法，就好比这仓库租给商人，日地方收费。这钱，还不能每日都一样。

方致远不解，便直接问：「那还能怎么着？」

关雨霂看她心急，便慢声：「无非是先便宜后贵同先贵后便宜。就好比租一日的，二十文钱，那租一月的，你就共收五百文，算是每日便宜些。」

方致远不禁有惑，问：「有钱不赚？」

「仓库空着便是作践，倒不如让商人多放些天。他们重利，人又不傻，铁定挑便宜的。只要仓库满着，定有利可取。你大可把日划些，好比一日，三日，十日，二十日，一月，三月，六月，一年。越往后间隔越，日久了，他们便把抚州当中转站，把你那仓库当他们的仓库使了。」

「先便宜后贵又当如何？」

关雨霂打量她认真求问的样，犹未大悟，又心知她反应极慢，便忍不住说上一句快话来捉一番：「反着来呗。」

「这……」方致远也觉察自己被取笑了，倒也没觉得脸上有什么挂不住，本非买卖行家，穷经读史亦难受用，不想竟让一个久居闺阁的女儿家说得有板有。她没见过关雨霂是怎么给王大教书的，昔日亦觉王大称不上聪慧，如今被她给这么领着，倒有那么些自己看王大的意思了，真是风转，行行状元。方致远毕竟是一时之冠，虽谈不上争好胜，可就这么被比去了，难免不甘。而不知则不知，终须请教，不禁笑了笑，便接着问：「若是越来越贵，有谁会愿意久租，岂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仓库空着便是空着了？」

「若是仓库满着了，可还有一群人没地方囤货，不是越来越贵的理儿么？」

「原来如此，那我这几日就去问问，看是他们带不走的货多还是我的仓库大。」见那副，「好嘞，吾知之」便准备即刻动的样，关雨霂觉得再也寻不着像她这般妥帖明决之人，起初喜那个叫「方致远」的男儿，亦无非是恋其稳妥，其才隽。方远不过是太钟，专，笃，一，专一，难免有失。而专注难寻。关雨霂不急不求，无关利害者便随，非止一日，却是后天修来的淡泊。同方致远相渐久，所见渐广，也似损了前十来年的修为。近朱者赤，耳濡目染，易随之。倘若哪日随了她上危船远洋，怕也心甘愿。

「你这法倒是周全。哪看来的？」方致远正在兴上，忽瞥见她神略显落寞。大约是受到了目光，关雨霂撑起神来一笑，回：「你怎么说是我看来的呢？不能我自个儿想来的？」

方致远像是有些不服气，嘟囔着说：「你一天都藏在院里，哪能想这些来。」

关雨霂笑意盈盈地把桌边的书往她怀里一扔，说：「倒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在屋里的女人来了。不门，书中自有世界，不及大人日理万机，不时间来翻翻。」

方致远接着书，翻了翻，一儿的洋文，扔了回去，说：「你厉害你厉害。有空把书里的说与我听听，就不麻烦你译了。」

「可不得说至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