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意是有是无，方致远仍是不知，但知此事不可念，一念则心悸，心甚虚。想往昔与之相谈如陌上晓风过叶，轻松自在，而今闻其步履而生惧，见其裙角则心慌，好不似当年。

躲得了一时，哪里躲得了一世？方致远也就寻思着借借时日静静心。可不巧今儿午来了个董大人扭着要关雨霂来给他家小女教书。一听这话，一波未平顿时一波又起了。方致远暗骂一句「这是躲不过去了」。

又是日暮归家时，方致远院看到关雨霂和关筱秋在帮凌婶拨豆，招呼也不打，嗖地一遁房门。关雨霂歪着问关筱秋：「你说她这是怎么了？」

「……」

关筱秋抱一小盆，拍了拍方致远的肩膀把她往外推，说：「好了好了，大人也该去了，我定不将此事告于夫人，惟望大人明白夫人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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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躲躲藏藏了好些日，关雨霂也探不个所以然来，索就站在一旁闲看这人噌的一走过去，猛一回转个。一举一动她皆看在里，初觉稽，渐以为常，本也为之劳心，后又因瞧那人无碍，决议尚且晾置一边。殊不知此数昼夜，乃是一边清闲，一边在刨问底把话在心里换着儿问了好几遍。常言天有回，不正是此理？往些日在京城，不也是一边无事一边挖空了心思吗？要说老天爷那戏本，估计也就那么几戏，随随便便安在谁上便是谁上，不过是因其境遇不同，凑了好似百人生罢了。这痴的，这真心的，这虚假意的，这温言语的，都是一个模刻来的，看多了也就腻了，玩不什么来，到来也不过骗自己空喜一场，念是怎么个辗转反侧的相。可问题是方致远没见到过，初临场，确是慌了。她揣着万般话，却不能言，本是磊磊落落的人，不知怎地也开始算算计计，计计较较起来。把要问的话假拟上千遍，当真是如戏一般，一闲矣，一闭目矣，即如涌来，开演了——

这事怎么着？方致远反正是不知。

臊的。

董大人扭着腰，把茶盖一敲，说：「方老弟啊，我有一桩好事要同你商量！你看我家依依今年十二岁了，我整日在外劳，她娘你也是知的，没什么文化。姑娘家家我也不指望她成什么事，就想她知书达理，晓个四书五经。」方致远听了还云里雾里，不清楚这是闹哪一，便回：「嗯，当晓得当晓得。」董大人说：「方老弟真是通达理善解人意好近人，那你说我请尊夫人给依依教书可好？帮帮我去问问你家夫人的意思呗。」方致远还没来得及接话，刚伸手准备说，只见董大人说：「好好好，就这么了。」方致远忙挥手，说：「不…不……」董大人把他手一抓，在案上，说：「不不，我不担心，你们家夫人我是放一万个心。定不会亏待你，过几日我就请你吃茶，前几日江南的朋友才送来的。」「不…不……」「不不，不要不好意思，我麻烦你媳妇儿，这真真得是好茶。」话毕，董大人啪地一站起来，抖了抖衣服，指着门外：「啊，天已晚，我了却心一桩大事，得快回家告诉我夫人这个好消息，方老弟，记得帮我问问，谢谢了啊！」说完就往屋外走，边走还边回说了句「你好好办公，不送」。董大人嚼起来也确是个厉害的角，且授课一事也非难事，再来家里那位又常闲着，可若真是想拒，亦有方法可循。无奈「不过指一二，读书一事，当择名师」等托词，是待董大人起了才上心的。这事得认了，方致远忽想起一件事，夺门追了上去，冲着董公离去的背影说：「我不吃茶的啊！隔两天请我吃酒去，我知你们家有好酒！」董大人在远方摆摆手，说：「好好好，好酒好菜，只要你夫人应了，放心就是！

「什么何意何意！夫人往日喜的，可不就是大人你嘛！自从那次抚州城门一别，夫人阅遍的名单，就为寻一个方姓。我可生气不是？夫人念着明明一直都是大人，大人还疑起夫人来了。当初夫人被许给你的时候，可不知有多难过，结果我一瞧是大人你，心不知有多兴。」

第36章 章三十五

莫非关筱秋言之不实？此问一，关雨霂不承认当如何？若她应了，岂不尴尬？再说……此话一问，再加之近几日四逃窜的派，倒像是自己有意了。

「何意？」

***

：「夫人也真是的。我都以为夫人同大人说过了。不想还是怕羞。都已是夫妻了，不知她还这么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