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会就破了功。还以前这人儿当男人当惯了，自可生几分气概，哪知屏气瞧瞧就慌了神？因轻嗔：「可有过晚饭？」方致远一听，提着的心才敢放，原来是没回家吃饭这事，还以为犯什么滔天大罪了呢。细想来也不明白自己平日多大胆一个人，在一个姑娘家面前竟怯生生起来。听她接着说：「我让凌婶留了些，怕你没吃。带个信回来也不说自己吃不吃，让我如何是好？」

方致远笑着用手扣扣桌，回：「你莫装，哪有什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你不是一人把事定得好嘛。」话罢，眉一敛，声先沉，话音转：「且不提吃饭，你知我今日了什么？」

关雨霂听着。

「目账。」说完，把手里藏了多时的小册甩在了桌上，随手扯了个椅坐了，说：「竟不知能如此纰漏。」

「账中门，怕是数不清的。」关雨霂边回着，边与了杯茶。无须抬就知这人儿当是又怒了三分，得趁早拿杯茶浇浇才好，怕她今日又是在案前憋了一肚火。

方致远接过一饮而尽，心舒坦了些，本在官府里脾气更大，哪知回了家，被人这么一瞪，自己一慌，攒了一白天的怒意去了个无形，念起也真是稽。方致远摸着茶杯，忽想起来些什么，嘴角一扬，说：「也就最近两年海关的账写得清楚细致些，其他的，且不说字看不得，写的不是差这就是缺那，钱也对不上。」

「海关账往日是我的。」

方致远一笑，说：「嗯，我知。所以，夸你呢。」

二人笑笑，又听方致远接着说：「可这账，如今总归不得你了。我明日从人里选几个靠得住的去账。以后要是哪一块了问题，缺了就赔，量他们也不敢在底耍什么。」

「大人新官上任，火气真是不小。」

「可不是，谁看谁生气。往日是没人看着，今儿我来了有心思看着，自然容不得这些。往日来也没觉得这地方有多难堪，今儿瞧着真是要钱钱没有，要人人没有。抚州往来匆匆，商旅而已，要说本地人，不过是港打渔的那二十来人家。我看这里是离定州太近了，又有谁会想住这破乡。」

「安土重迁。抚州本来就是个渔村，你说人从定州来，他们也只是来运货，只把这地当仓库和客栈使，哪有常驻之心？若是常驻，抚州又哪里比得上定州，要这这没有，要那那也没有。」

「唉，没事谁会想到搬家。搬家又有谁会想往这地方跑，吃个好吃的都没有。」

「大人可有想吃的，托人从定州带材料，让凌婶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