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需言语，遂皆是苦笑一。至于城中漫步，一杆孤灯，一明月，乃是后话。关雨霂问她是要去何，方致远不答，只是到了便知了。

路上无话，加之小街寂静非常，伴着几声寒蝉鸣，稀稀疏疏，恍若空城。一缕秋风，一丝游音，一念多：「刚才你要同我讲的事，可是讲完了？」

观者，只得此一句，以为寻常，不知其盘桓之久。房里话不曾言透，世不曾明，戛然而止且无意复提，宛若太公钓鱼。关雨霂明白，只要此时不问，此事便不会再提，只要此时不问，此后便两不系。本就是萍相逢之人，守着从天而降的契，契满期不过扬镳而去，秋两度不过光之逆旅。

不染利害，不牵瓜葛，纵使止步不前，也没有什么谁对不住谁。

退，无可厚非。，亦不为哪般，只因猜透了自己是个怎样的女。

「没有。」方致远回。

她稍停，屏气看向关雨霂，应当心想了好些事，比如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些事都告诉她，比如如果不该，又为何要先提。她暗自叹了一气，认了自己终归是想把话告诉她，认了自己就是想觅这么一个人，或于自私，或于寂寥，或源于所需。

一人独行，不难，而一心独行，太难。它碎了便碎了，没有人会知，纵是有人知，也没有人会粘好它，因为那些人儿都走不去，既是走不心里，又谈何复原一说。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作，拉她趟这趟浑，只饱一己私。但自己亦予了她决绝之机，如此相问莫不是拚却同行？

关雨霂，究竟是个怎样的关雨霂？方致远突然想起那些过往，想起她说儿时事，想起董大人提及她在抚州这两年任职，想起她在仓库里和自己吵架的样，想起刚来抚州这几天她未自己打的一切。

明了了。

「我爹年轻的时候是个秀才，不算个什么功名，后来了教书先生。过了几年学堂办不去了，迫于生计海经商，只留我同我兄二人在家。后来他申州教书，认识了一批商人，从他们中了解的很多事。也就变成了一个徒有抱负的秀才。」方致远不知有多时间没把这些过往给翻来，以致话时难受不堪。她觉得她在把自己剥给关雨霂看，一层一层地剥，扯得生疼。她一边说，一面嘲笑自己，一面沉湎过去，悔恨与痛苦不自觉地掺杂在一起，还要作淡然之相。她又顿了顿，接着说：「爹虽常不在侧，我同兄勤学广阅不改。爹说他这一生碌碌无为，看明白了这浮夸盛世，却不得伸张抱负，我哥若是有幸能在朝为官，他定可安心走了这条黄泉路。」

「耳濡目染之间明志，就好比你爹教你要安安分分个女，我爹教我们要伸张抱负。其实，这或许也是我自作多。」方致远叹了气，说：「我爹很多话并非是对我说的，而是对兄说的。嘉化三年，爹第二次从海上回来，说要带我哥一起海，见见海外的世界，我也想一同去，爹不许，因为我是个女儿。后来船沉了，我活了来，也因为我是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