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晚辈给如此看尽了，脸都薄上了三分。正走时，还好关筱秋机灵，一掌拍在烟霞背上，说：「烟霞，说什么说，你不也在看嘛！」

几个丫鬟嘻嘻闹闹笑成一团，回了西厢。

再说书房那，关雨霂听到方致远这问话有些愣，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问。人的谎话说多了，有时也会忘了，她突然想起两年前方致远问自己在关府是何差事，自己考据着自己的谈吐，自然是答了个书房有关的差事——便是这磨墨了。不想如今这人还记着两年前那些话，自己都快忘了当年说过些什么谎了，想着这是当年的谎话，关雨霂不禁一笑，觉得今儿也没什么好欺他的，便说：「其实，我从来没给我爹磨过墨。」

「你……」方致远停了手，里竟是有几分委屈。只听他说：「你又骗我。」

关雨霂笑答：「都是一次骗的，哪能叫又？」

「哪里是一次啦？你第一天骗我，第二天骗我，第三天骗我，怎么不能叫又？」

「你啊，不讲理。你说又便又吧，我也不与你争。」

方致远看她妥协了，觉得甚是有趣，便继续玩笑：「那你们家谁给关老爷磨墨？」

「我娘。」

她说时手上没停，低着不敢看他，依旧把墨磨着。方致远的目光从刚才就没挪开，也不曾到什么不自在，只是寻常的打趣说笑，可不知怎地心陡然一空，断没了方才那份安然，想把目光挪开，可又挪不开，想说话，却又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久，应了一句「哦」，便又开始写起来。

第28章 章二十八

次日午方致远派人递了折，打算明天上朝说及火拆解一事。早在去抚州前皇帝就应允了，这番上奏也不过是想借圣谕疏通兵，想来也非难事，当最要的还是开馆讲学和办厂。方致远也知自己言轻，但也想准备准备，遂是到跑，到周旋，奔走不暇。这几日，关雨霂看他里里外外的忙，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也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守着，茶空了倒杯新的，墨没了去磨上一些，若是他想说说话，便和他说上几句。别的，什么也不了。关雨霂不懂朝中事，此话不虚。

不然，也不会就连这时，关雨霂都想着方致远此番或许能成功。

就这样，夏天结束了。

***

待到秋天来了。便是同秋叶一起离去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