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闺阁绣的女，能想至如此实非易事，忽又想到她在抚州曾任职，怕是也见识过不少。这算是理顺了，方致远答：「此话虽大逆不，但说得很好。你既为我译《民约论》，可有读？」

「有。」

窗外黑，窗明，夜，心不蒙。

「你可知有国不设王侯之号，不循世及之规，公付之公论，创古今未有之局①？」

关雨霂不大懂别国事，但这华夏史自然是通的，虽知他所言不在于此，仍打趣：「岂非尧、舜、禹？」

方致远听后大笑，饶有兴致地回：「你也是有趣。尧、舜、禹却有此事，然三代而亡，其不稳。我朝若是寻此术治国，怕是要天翻地覆了。局确是好局，计也是好计，然无势，需静待时机。这几日我读了几页你与我的《民约论》，此书虽自他乡，不过此论古以有之，可读过柳宗元？」

「不知大人指哪篇？」

方致远最不喜她这样问自己，你若知便当直接答来，你若不知便当说不知，你若想猜就直接猜，非要问自己指的是哪一篇，就跟上次问自己该写哪一篇时一模一样。如今说不知是指哪一篇，怕是已经知了，既然知了，又为什么不答我呢？只瞧方致远站了起来，挥了挥衣袖，指着关雨霂：「你总是要问我，我知你知！速答来！」

关雨霂往椅后靠了一靠，笑答：「既是你知我知，大人又为何要问我？」

「这……」

关雨霂笑问：「大人说的可是《封建论》？」

方致远撇了撇嘴，坐了，说：「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就是。你觉得如何？虽非篇制，然其质相似，早了不知别国多少年。你看人的想法尚且如此，人的技术又为何不能追上呢？」

「雨霂附议。」

「哈哈哈，附议附议，若是你我二人过了，天就如此了，那该多好。然知其途远，故任重而远也。」话罢端起杯再饮上一，刚拿起就发现杯中空空，原是早就饮尽了。关雨霂见状，起再去给他温些酒来，方致远伸了伸手止住了她，说：「不必了，夜了，不多喝。」半晌无话，方致远又翻开方才写的奏章看了看，问着：「你可有读过关大人的奏章？较之如何？」

关雨霂摇了摇，回：「不曾读过，自雨霂生，爹就少有奏。」

方致远知探不些什么来，听她说不曾读过，也算是意料中，可失望之总是难免的。也不知是为何，每次问她关家之事，总得不到什么结果，这关家就当真如此瞧不起女儿不同女论朝中事？方致远思忖片刻，觉得也得不个什么所以然来，便说：「也是，你爹后来谋了个闲职。」

关雨霂见他无话，因问：「大人熬到夜，可是要早上奏折给陛？」

方致远摆了摆手，回：「非也。我若早上过去，陛未必得闲读过，届时我在朝堂上一言，效果不过如此。我若午予他，待他一读一思，来日早朝再上奏，其效必佳。」

关雨霂一笑，应：「大人好心思。」

「唉，不过求之心切，不敢虎。好了，夜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①：自《瀛环志略》，说的是利。

不知你们喜不喜看这样的文章，写这两个人说事我是很兴哒，你们不要觉得枯燥就好。方致远说话想事都的路数都颇有意思，其中好几句都是一本正经的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