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实若真是要想，怕也是想不来几条，不然凭己才思，早就行文了。

方致远不想聊此事，便话锋一转，问：「你可有给它们取名？」

「有！叫王二，王三，王四，王五。」

方致远皱眉：「早说这名要起好，你怎么还如此随意？」

王大读过书了，连争辩都多了几分底气，答：「大人总说我名起得不好，可大字，又好念又好写，意也好，是大人的大，大夫的大，大家的大。不比大人给的字‘鸿渊’，不好写。」

方致远答：「鸿渊哪里不是顺了你的‘大’字？鸿乃大雁，比鸿鹄之志，这鸿亦有‘大’之意。而渊，表‘’，乃‘大’之状态，渊才渊博又有哪个离得开渊字？你爹娘又常念你命里缺，这二字正好带，何不好了？要说笔数多，你如今也会写字了，还怕什么笔数多少？」

王大充耳不闻，回：「我就是喜这个‘大’字，一横一撇一捺，好得不得了。这是我养的，取什么名字，自也是我来定，本还想叫《大学》《孟》《论语》《中庸》呢，想想觉得小小生灵，哪里背负得起这些？就改了。」

什么七八糟的，方致远听了要叫四书，觉得实在是太章法，比了一，现在想来叫二三四五也不是不可。想王大昔日，不过是顽，自己说几句姑且还会听着，如今也有脾气了，到了孩童懂事的年纪，愈发冥顽不灵起来。方致远也没什么心思去规训他，想着有关雨霂在，至少大是大非上带不偏，便说：「那还是叫二三四五吧。唉，我不同你讲了，你大了，读了书，也有自己的主张了，好好养。」说罢，拂袖而去。

刚到书房，发现案上多了本册，以前从未见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上好的面，上好的纸，单就这装订，怕是选了京里最好的铺，简直没得挑。封面上写着《民约论卷一》，翻开来里面字迹工工整整，连注释的小字都写得娟秀。每节每段，排得极为标致，看着着实赏心悦目，方致远不禁称赞，又觉有愧，愧自己对不起她的这心思。

方致远拿着册赶去找她，急得差连门都忘扣了，忽停，整个人一颤，等静来了，竟是满心慌。她往日没愧对过些什么人，前儿了那样绝的事，也不知该如何赔罪才是。如今箭在弦上，怕是也想不通了，才稍整一，就扣了门。关雨霂说了一声「来吧」，说时还以为是筱秋，不想是方致远，有些不知其来意，便问：「大人可是要来寻什么东西？」

「我来寻你。」

「这……」本也是句寻常的话，却说得关雨霂无法作答。心里好些问话，好些想法，却不敢把任何一个当真。

方致远拿着书，同她说：「这些日，你帮我译了这么多，辛苦了。」

关雨霂看他是来谢的，便明白了，回：「不碍事，我本也无事。拿去装订费了些时日，今日才送到大人手里，不要怪我晚了就是。」

方致远一步上前，说：「我又怎么会怪你？」吓得关雨霂一步后退。

方致远从她的举动里瞧来了，知她还怨着自己，便说：「我倒是怪我自己，是我事太意气，对不住你。我倒是怕你怪我，怪我是个喜怒无常，无无义的家伙。」

「我又怎么会怪大人呢？大人那天为我端茶，我却没领，想来都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