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纵使夜夜月华如shui，又与何人对诉？

年年岁岁，chun草夏荷秋菊冬梅，花如故人不复。

阶前有雨独听著，多少年少，淅沥之间，等闲度了。

***

此地不比抚州，关雨霂平日里无事可zuo，故常闷。每每如此，总回想起昔日在归园田居是怎么过日zi的，分明过着无差的日zi，怎地人的心境如此不同？

『少年不识愁滋味，ai上层楼。ai上层楼，为赋新词qiang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yu说还休。yu说还休，却dao天凉好个秋。』

独个念完，痴笑半刻，觉得这人的心思总是一样的，无论是今人古人，qing绪相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怕是女娲造人，也共就那几个模zi，才叫这后人也脱不chu那个模zi。所谓命数，皆是相通的，哪来那么多命数？不过是把这家的用到那家上，把那家的安到这家来，如此反复，好似有千百种不同，实则一样，不过是换了个年代，换了人罢了。

真是在抚州过惯了zuo事的滋味，如今闲xia来zuo了个主zi，竟也不适应起来，人还年少，哪里是享清福的时日？便也想讨些事zuo。方致远有教王大习文的习惯，今儿看关雨霂闲，便把此事交予了她。关雨霂好xingzi，也不求什么效果，每日就教王大识几个字，督促着他看一两页经典，念一两页诗就罢了。王大若是心qing好，想背上一背，关雨霂就听他背，若是想玩，也就作罢。王大不喜看书，曾放言称书中无故事，关雨霂听了既不训他也不贬他，同他讲这书中自是故事，只是他学浅看不chu来，故觉无趣。后来便借书nei之论，放yan四海之间，谈古今奇人，讲朝代更替，自那以后王大就听得极认真了。

***

数着日zi一个月已经过去，方致远每天早上又要去上朝，往gong里jinjinchuchu，见得就更少了。素日里就算是相见，也不过是方致远在案上看书写信，关雨霂一旁在习字译书罢了。瞧上去相敬如宾，岁月静好，千百种qing谊在无言之中，实则空有其形，各自为政，相互敷衍，论起关系，关雨霂同方致远还不若关雨霂同王大。关家女也没zuo什么打算，觉得求也求不得，倒不如静候着观其变，莫再生事端。

前些日zi外tou杀鸡的师傅回乡了，凌婶又不甚想杀活wu，就姑且将才买好的鸡在家里留了些时日，不想竟是孵chu了几只小鸡。王大对此甚是gao兴，二话不说抢了别人的娃，不让那鸡zuo娘了，自个儿养了起来。那日恰好赶上方致远不在府里，凌婶guan着厨房，自然要顾着自家娃，可终究不是主zi拿不了主意，也不知这在院里画个圈给王大养几只鸡玩合适不合适，正骑虎不敢xia呢，便正面迎来了关雨霂，遂请她示xia。

关雨霂问了问事qing的来龙去脉，见王大玩得gao兴，便也不想扫他兴致，遂同他讲这鸡是可以养，不过有几条规矩当先立清楚。王大同关雨霂熟了，知她xingqing，在她面前也不讲什么礼，歪着tou，没起shen，愿闻其详。

关雨霂说dao：「其一，你要养几只小鸡，便要每日多读多背几页书，《大学》《中庸》《孟zi》《论语》你随意挑。」

王大答：「为何偏要是四书？五经不行吗？」

关雨霂回：「《尚书》《礼记》《周易》《chun秋》，你想挑也无妨。」

王大问：「为何偏偏没了《诗经》？」

关雨霂知他要问，便回：「我知你好诗，无我你照样会去读。你年纪尚小，诗经里的事你也不甚懂，倒不如大了些再读，要说这zuo人的dao理，还是这些书里多些。」

王大不敢造次，只问dao：「其二呢？」

关雨霂回：「这其二，鸡乃生灵，其寿不比人，□□凡胎终有一死，你tou一次养，若是chu了闪失，害了xing命，莫难过便是。」

王大听后看了看这四只小鸡，曾也不懂愁的yan里似有了几分心思，想了想，回dao：「好，我知dao了。这四只我都养了罢。」

关雨霂听他回得极快，怕是话没怎么听jin去，遂换了说法又说了一遍：「我平日里就要求你读四页，背两页，如今是读八页，背六页，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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