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走没多远，方致远便上了茶楼，栏边好座恰好空着，就坐了上去叫人上茶。

「我去给你端壶新的。」说罢，了房门。关雨霂掀起一半帘，愁眉锁看着那小桌发怔，觉得往前走几步很难，但往后退几步又不行，着自己坐在椅上吧，怕也是坐得不甚安稳。可还能怎样呢？自己到底是个寄人篱的人，还能胡使不成？

茶楼里，关雨霂哪有茶心，端着杯迟迟不肯送到嘴边，像个木人一般细细观着茶中茶梗。

方致远喝了酒，问：「喝酒吗？」

「不喝。」

关雨霂低声回：「这又怎么想得好呢？回去吧，我看他早就不在府里了。」说罢起了，挥了挥袖。关筱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还仍坐在椅上，睁大了睛眨了眨，看上去并不太懂话中意。

夜袭来，傍晚时分，方致远回了府，看她里屋里灯还亮着，就门去拿了酒，在外间的桌上一个人喝了起来。你知我在帘帐外，我知你在帘帐，你知我知你在帘帐，我知你知我在帘帐外，可就是一个招呼也没有。

「喝茶吗？」

「外面那壶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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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雨霂拍了拍她的手，苦笑：「我哪里敌得上你？」

关雨霂就像是生来为她作释的，此回乏了，不想多说，就简单扔了一句：「你拉我躲他，他又怎么不会躲我？回去便是。」话毕，结账回府。

关筱秋接得极快：「夫人不兴，我又哪里兴得起来？我说夫人，你是何等的聪明，怎就连我也敌不上了呢？」

***

方致远拿了壶茶回来，看她果然来了，心想她若是连这面都不给，那今后估计也就真没得说了。她想了想，不禁觉得女难养。也坐了，

方致远看着烟霞觉得歉疚，便同她说：「我自己来吧。」说完正打算迈上一步，不料差踩在碎瓷片上，得亏烟霞一步上前给扶住了。只瞧她睛垂着，小嘴抿着，说：「大人还说，就现在这样，我怎么也不敢让您亲自动手，还是我这个人的来吧。」

烟霞走了些，弯着看了看地上的瓷片，毕恭毕敬地说：「大人累着了便歇阵，这里由我来吧。」同方才听了的话一比，实在是温婉动听。

***

因方才了丑，方致远也不敢求，便依了烟霞回了屋，在榻上躺了一会儿，一闭便想到说的那些话，写的那些字，什么楚辞汉赋，诗经乐府，诸百家，周公解梦，黄帝经，四国州志，洋文讲义，火制法，有的没的全在脑里过了一遍，竟还有烟霞笑时的样，细致微就跟在前似的，什么七八糟的玩意，还睡个什么睡。一想就觉有气，真不知今后的日该如何同那小姑娘在一个屋檐，别谈什么今后了，今晚简直不想见她，想毕，一个翻榻，整了整衣火速了门，生怕关雨霂回来了，简直连撞都不想撞见。

「唉，我说夫人啊，你就是把这个杯盯茧来了又能如何？」

刚楼没多久，才走上几步路，关筱秋轻拉关雨霂的衣袖，说：「夫人，看你昏的，回去是走东边。」

关雨霂端着茶杯摇叹到：「我哪里知？」

「还想散散心，绕个路吧。」

「夫人莫同我说笑，你说了前几句就知方大人不喜听，骗骗他又何妨，又不是没骗过，怎么现在倒较起真来了？」

得不行，只听她说上那么一句「不碍事」便觉得心里好上一阵，不过也终究是一阵。方致远偏好烟霞较晴平多一些，烟霞年纪虽小却谙世故，伶俐且能通人，初坐官椅时，帮着里里外外张罗了好些，而晴平虽各方面虽不及她众，但贵在人踏实本分能实事，实乃一对难得的好搭档。

关雨霂眉轻蹙，一脸苦闷，说：「筱秋，我就是不兴，还好你机灵，不然我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关雨霂不快活，关筱秋也同她不快活，关雨霂皱着眉，关筱秋也同她皱着眉，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像是照镜一般。关筱秋听后也气不过，哪里想到自家小以前是那样的人，如今成了这样的人。一抿嘴，嘴本来就薄，如今成了一条线，关雨霂瞅着她忍不住发笑，就用手摸了摸她的，说：「好了好了，我不兴也就罢了，你何必同我一样呢？」

关筱秋看她眉间的千百思虑似散了散，不免设地相劝，：「夫人，你还是想想吧，想好了我们回府里，也别在外面待太久了，不像是专门去趟店里的，倒真像是我拉你来躲风的。」